实际上,谁在熬夜后睡到一半就起床纵马奔驰几个小时还没吃上饭,恐怕心情都不会好;但普通人心情不好也就是骂骂娘,盖伊心情不好就要有人死。何况他手下有全副武装的一整个连,和他一样心情不好。
本来不该这么急的,按计划,他应该和约翰那个老古董一起慢悠悠地蹭过来,在下午时分到达这次骑行劫掠的终点。把那些蠢货村民聚起来,宣布贝德福德公爵的大度赦免了他们,然后享受几个村姑,用那点破烂装满马车,再去教堂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最后派几个倒楣鬼在这当驻军,然后充满荣誉地回到鲁昂。
但鬼知道那些村民哪来的情报知道他们要来,侦察兵看到他们一大早就在运干草和木柴,甚至还拆了几座房子。如果只是想堵住他们还好说,但一旦烧了那座桥,即使以公爵的大度,他恐怕也要在加莱看一辈子的海鸥了。
毕竟公爵在他们出发之前叮嘱过尽量不要在门口劫掠;但他还是没忍住洗劫了一个村子,这已经惹得约翰非常生气了。
可他也没办法,手下都是他家乡的小伙,他们的家人都在问他们战利品在哪。偏偏法国人又是猪狗一样的动物,你对他们好根本没用,你还要鞭打他们,让他们疼,才能从他们手里面榨出油来。
昨天约翰苦劝下他喂了那群女人一顿饱饭,结果当晚她们就想逃跑。他不得不把带头的三个女人,钉在树上,让她们嚎了一整夜。法国人就是永远记不住你的好,要把他们当做动物让他们害怕才行。
不过就算是约翰那个农民也得承认,得把马匀出来让他先来稳住这些村民。贝德福德公爵的命令其实就一个:桥;所以哪怕只能带一半人,也要抢在他们烧桥之前赶到。不过对付几个乡巴佬又有什么关系?八百还是四百对他们都一样。
已经离村子不远,看到侦察兵报告的高坡,盖伊不再胡思乱想,抬手止住了队伍。
他勒住马,回头看了一眼,四百人的队伍拉得老长,最前面的几十个人还能坐直,后面的已经开始东倒西歪了。长途奔驰加之没午饭吃,这些平时耀武扬威的骑兵现在看起来和一群土匪没什么两样。
“集合!”盖伊吼了一声,“下马,休息一刻钟!”
他招招手,副手打着方形旗帜和几个侍从跟着他爬上小高坡。侍从递过来一只水囊,他灌了两口,把水囊扔回去,抬头望向河对岸。
“这就是那座桥?”他问副手。副手柄旗帜交给侍从和他站在一起,回道:“是的,大人,这是当年攻城战后重修的木桥,虽然比不过石桥但也能过大军。上午侦察兵就回报有乡巴佬在堆干草,他走的时候甚至在拆房子。”
盖伊点了点头,看来几个乡巴佬的确打算顽抗到底。北边几个入口都被牛车堵死了,有些屋子的院子里面堆满了干草,从这都能看见。
“你觉得这些乡巴佬想干嘛,熏死我们不成?或者当我们是瞎子打算让我们进去再烧死我们?”盖伊问着副手。
副手想了想,答道:“我猜可能附近有法国军队,他们烧房子是想挡住我们。”
盖伊摇摇头:“那为什么不拆桥板?或者干脆把桥烧了?卸了桥板,我们今天就要干瞪眼;烧了桥,我们只能掉头就走。还有拆房子干嘛?”
副手耸了耸肩。盖伊突然看到了什么,打了下马鞭:“我懂了,你看这群乡巴佬,居然在南岸列阵!”
副手跟着看去,果然如此。南岸的民兵居然就在那块拆出来的小空地上,百来号人挤在一起,最前面几排举着长矛和草叉,后面有几个拿猎弓的,再后面就是些拿着斧头棍棒的。不知道已经在那等了他们多久,一些人已经在累得站不稳了。而且扫过去,一副正经铠甲都没有,有些人甚至连头盔都没戴。
副手也失笑了:“这些人恐怕还不如野猪威胁大吧,大人,你觉得该派点探子看看吗?说不定他们背后藏了些正经法国军队撑腰。”
盖伊摇摇头,转身往坡下走去:“你给我当侍从的时间短,没见过,十来年之前,法国佬的村民经常这样。几个当过侍从或者雇佣兵的带头鼓噪一下,一群民兵列个阵,就觉得能把我们吓退,最后脑袋都不知道挂到哪去了。”
副手又接过旗帜跟在他身后。“但是大人,他们从哪里知道我们要来的?
盖伊已经戴上了头盔,笑骂道:“几个农民看到我们扎营,跑一晚上去报信了呗,他们那样子至少等了我们小半天了吧?真有法国军队,那也离这还远,他们明显想拖时间。我们就是要抢时间——”
他脸色一正开始下令:“——让弓箭手下马,不要过河,就在北岸,他们列阵太近,在北岸就能射到。你去组织一下,让骑士和侍从都换上骑枪,我们先来一个冲锋探探他们底。让披甲士先别下马,保持速度跟着我们,到了南岸就丢下马步战,只要别让马跑回北岸就行了。”
副手点点头下去传令,盖伊也在侍从协助下开始披挂那套米兰甲。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