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队已经整好队,骑士都跟着盖伊,他们开始缓步向着那桥而去。盖伊又打量了一下,这桥面太窄,最多只够三个骑士并排,不过也就五十步长。他重新安排了一下阵型,让副手柄他的旗帜扬起来,自己站在第一排。
“跟我来!”盖伊一马当先,踏上木桥。
马蹄踩在桥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即使只是缓步前进,他也能看见那些乡巴佬肉眼可见地害怕起来了:前排的人往后退了半步,后排有人已经在往后张望。尽管里面有个穿着镶铁甲的男人在上蹿下跳地喊着什么,队伍还是止不住地退了几步。
果然是乡巴佬,几把草叉和长矛就想拦住骑兵冲锋?只有没上过战场的人才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
但是瞎想不影响盖伊的动作,他开始提速了。
几秒钟的工夫,他就越过了剩下的桥面,果然如他所料,大部分人根本没那个胆子面对冲锋的骑兵。那个领头的带着几个人硬着头皮顶上,但是除了他之外都把矛举得高高的,而不是抵在地上。
盖伊用骑枪轻松挑开了一把长矛和一柄草叉,擦着领头的那只长矛把骑枪捅进了第三个民兵的胸口——那人把矛举得太高了。
领头的那人丢下长矛,从腰间拔出一把长剑,向着盖伊扑来。盖伊没管他,夹着马提了个速,松开骑枪换成斧子,把一个已经吓得逃跑的民兵的脑袋直接砍了下来。盖伊的副手拿着旗帜直接跟上,单手持剑把那个领头的砍倒在地。
盖伊勒住马,抬头环视,面前的民兵几乎已经逃了个精光,披甲士已经跟着他们过了桥,弓箭手也在桥北列好阵。很好。接下来就是步战,只需要——
“Ionnsaigh!”
一声大吼从前面传来,把盖伊吓了一跳。苏格兰语?他猛地转头,马上就确定了。面前的几栋屋子后面,涌出了一群披甲士,他甚至能看见那些头盔下面显眼的红头发,在灰扑扑的巷子里像几团燃烧的炭火。
后面的披甲士也明显被吓了一跳,愣在原地。
“列阵!迎击!”盖伊抬着战斧大吼道,“他们最多五十个人!”
好在此时至少也有快百来号英国人过了河,他们急急忙忙地下马,把马往路边一拴,剩下的干脆撒手让马自己跑。后面的人还在桥上挤着,被前面的人堵住了,整个桥上骂声一片。弓箭手们瞄来瞄去,发现就算是抛射也会伤到自己人。
但还没等披甲士列好阵,就发现那几个牛车也被之前逃跑的民兵推开了。街道两侧开始涌出更多的步兵,从每一条巷子里冒出来,里面甚至还混了点弓箭手,拿着真正的长弓。盖伊看见一个侍从直接在马上被射中,箭杆穿透了他的大腿,钉在马鞍上,人和马一起惨叫。
但盖伊来不及管这些。他打马回到桥面上,招呼更多披甲士过河。他们必须列阵,还要组织弓箭手来几个齐射才能挡住这些法国人。他们虽然有埋伏,但肯定人不多,不然不至于要靠一群乡巴佬诱敌。
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长弓那种“嗡”的一声闷响,是十几根弦整齐划一的“嘣”,紧接着是弩矢破风的尖啸。
盖伊的副手被直接射倒了。那支弩矢从他的锁骨上方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着他往后飞了半尺远,直接落入了河中。水花溅起来的时候,盖伊还能听见他的惨叫。
热那亚的重弩。
盖伊见过——虽然他宁可认错了。那是比长弓还恐怖的重甲克星,离得够近可以正面射穿他的胸甲。而那些热那亚人标志性的大盾,已经立在了矮堤上,整整齐齐的一排,象一堵突然长出来的墙。整个桥面都被
弩矢从侧面飞来,象一把看不见的镰刀,把桥上的人一排一排地割倒。
但是比起人,马的反应更大。有几匹已经发了疯,嘶鸣着往河里跳,把背上的骑士摔进水里。剩下的在原地乱撞,把排好的阵型冲得七零八落。
盖伊知道待在南岸已经没有胜算了。他的弓箭手正在还击,但是完全止不住弩手的射击,他们可以从容地躲在盾牌后面,像打靶子一样一个个点杀桥上的披甲士们。
“撤退!重整!撤回北岸!”
他大吼着,弯腰扶起副手落下的旗帜,和剩下的几个侍从艰难地挪到了北岸。他的嘴有点发酸,这次看起来麻烦大了。
他正准备指挥弓箭手改为抛射,掩护披甲士撤回来,然后再让披甲士堵住桥头时,大地忽然震颤起来。
盖伊在马上立起身子,环顾四周,然后呼吸停住了。
东西两侧,两支骑兵正在疾驰而来。
那是真正的骑兵,身着重甲,穿着罩袍,打着瓦卢瓦王朝的旗帜,一朵朵蓝底金边鸢尾花在风里展开。
东面领头的那位银甲骑士冲在最前面,骑枪平端,枪尖上绑着一面小小的三角旗。他的铠甲擦得很亮,亮得让盖伊想起了一个人,那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