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轻俞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算计的精明:“这初阶法术的修习难度,那可是基础法术的数倍有馀。光是那控火术转换经脉、维持形态,施展一次的灵力消耗,就是基础法术的数百倍之多!”
他用笔杆敲了敲桌面,笃定地说道:“一次施法大抵要耗费几百杯盏的灵力!竟敢大言不惭地说什么一个月内圆满?当真是痴人说梦。”“就是,还说什么年底去仙闱大考长见识。”
夏林捂着嘴偷笑:“我看他便是连那考场的门坎都摸不到。这遭在族老面前吹破了牛皮,引得教谕不满,被直接丢去静室关了禁闭,日后有他苦头吃的。”学堂内的议论声虽被刻意压低,却如同嗡嗡的蚊蝇般不绝于耳。
在这些人那基于自身匮乏资源的认知里,夏寅所定下的目标,已然超出了他们能够理解的常理。讨论完夏寅,他们看着前方夏戊和夏清雨的两张空桌,又议论起他们的运气之好来,诸如夏戊天生好命,老天爷赏饭吃,而夏清雨则有一个好爷爷,为其安排了诸多任务坊工作,在早起灵石远远多于他们不说,其爷爷还会时常教导法术。
但若是让他们当着面说这些,就又是另一副躬敬的嘴脸了。
夏寅独坐于空旷的甲等静室之中。
他并未立刻投入下一次枯燥的施法之中,而是低下头,目光落在掌心那枚通体冰凉、水波流转的“隐舟”玉简上。玉简背面的古篆字迹,透着一股不惹凡尘的清冷。
夏寅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玉简的边缘,心思在脑海中平稳地铺陈开来。
“方才那番盘算,施法一次,耗尽五百杯盏灵力,再枯坐半刻钟恢复,统共得一点熟练度。”他轻声喃喃自语,语气中透着一股抽丝剥茧的理智。
“这等光景,现在想来,倒象是刚刚穿越至这大干仙朝之时,丹田内只有那可怜的一杯盏灵力,为了在面板上弄出一点熟练度,辛辛苦苦。”思绪如水流般回溯,他想起了在家族灵茶工坊工作之时,想起了那位李长贵管事。
“记得当初在茶坊打杂时,李管事曾出言指点过我【行云】与【生火】二术的灵力微操之法。那时,我只要按照他的指点,修正了经脉中灵力流转的些许偏差,面板上所获取的熟练度,便是翻倍提升的,一次便能得两点。”
夏寅的目光变得深邃了几分。
“后来,随着我修为破阶,丹田容量从最初的百馀杯盏一路上升,加之手里赚取到了大量的灵石储备。法术进境全凭着海量资源的堆砌,倒也显得颇为迅速。我便渐渐习惯了这等只需烧钱便能无脑刷经验的法门,倒是许久未曾主动去寻族老、教谕等人,向他们请教法理、寻求指点了。”这是一种路径依赖。
当一个人发现只要肯花钱、肯吃苦就能看到明确的进度条时,往往会忽略掉那些能够缩短路途的名师指路。夏寅捏着玉简,反省起来。
“水神族老乃是大干仙朝在册的地只天官,常年镇守一方。她不仅要在族学授课,更要日理万机,梳理这京州城周遭的庞大水脉,倾听凡俗百姓的香火祈愿,甚至还要防范深山大泽中的妖魔作崇。”
“有些时候,这等大能修士,只怕是连一缕神识分出来的空挡都没有。但是,她仍旧赐下了这枚玉简,给了我能够随时随地向她询问四艺与法术难题的机“这是一种偏爱,更是天大的恩情。我需得铭记于心。”
修行之道,财侣法地,缺一不可。
如今名师在侧,若是为了所谓的自尊或是怕叼扰,而将这玉简束之高阁,那才是愚不可及的做法。“若是水神族老能够指点我这初阶法术的关窍,纠正我灵力流转的滞涩,那我的熟练度进境,应当也能如当初那般,恢复到双倍提升的状态。”夏寅在心中飞速推演。
“若是每次施法能得两点熟练度,那便能整整节省下一半的修习时间。这一半空省出来的时间,我便能拿去修习工科的符策、阵法或者是再去兼顾另一门初阶法术,比如那【落雷术】【唤雨术】。”
“越快越好,年纪越小的登龙状元,得到的功德奖赏越多!”
念及此处,夏寅干脆不再纠结。
族老既然偏爱于他,赐下这等捷径,他便不该有丝毫的暴殄天物与吝惜询问。
正当他准备分出灵气探入玉简之时,脑海中却又如电光石火般,闪过了一道清明的灵光。
“等等。”
夏寅的手指悬停在玉简上方,目光落在了身旁那堆化作斋粉的灵石灰烬上。
“方才我推演时辰,是按照单独打坐汲取静室灵气,半刻钟恢复五百杯盏来算的。可若是我在吸收这静室阵法灵气的同时,手中再握着灵石加以吸收呢?”
他微微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