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吴道子——笔落惊风雨,画成动九州
的理解都会立刻被看穿。他稳住心神,以最诚挚的态度回应:“先生明鉴。晚辈二人此来,既是朝圣观画,沐浴先生神笔辉光;更是诚心问道,求教于先生‘外师造化,中得心源’之真谛。后世虽距先生千年,然先生之画,先生之法,先生之境,始终为吾辈艺术追索之北斗,心慕手追,未曾或忘。”

    “哦?”吴道子的虚影似乎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审视的光芒,“心慕手追?未曾或忘?”他的语气依然平静,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洞察力,“然则,观此世之‘画’(他目光扫过大厅门口,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外界那些现代艺术痕迹),光怪陆离,标新立异者众;追摹形似,匠气充斥者亦不乏。所谓‘心源’,何在?所谓‘气韵’,何存?尔等所言‘北斗’,莫非只是口耳相传、徒具其表的偶像?”

    他的话语并不激烈,却如重锤敲击在艺术的根基上,直接质疑这个时代是否还真正理解并践行着他的艺术精神。那弥漫大厅的纯粹意念中,一丝极淡的、属于巅峰者对世俗的疏离与对“道”之传承的隐忧,悄然浮现。

    就在这时,异变并非来自外界阴影,而是直接从那满壁的线条与色彩、从中央画案上悬浮的画笔虚影中滋生!

    只见那些原本气韵生动、充满生命力的壁画线条,忽然开始变得滞涩、僵硬、或是过分浮滑!原本流畅如风的衣带,变得如枯枝般生硬,或如烂絮般无力;原本遒劲如铁线的人物轮廓,变得软弱模糊,或尖利刻板;原本和谐瑰丽的色彩,开始变得浑浊、刺眼、或苍白无力。仿佛有一双笨拙而充满恶意的手,正在篡改、污染这幅神圣的壁画!

    同时,一种令人创造力枯竭、陷入机械模仿或空洞形式游戏的“窒固灵性”之力,如同灰色的、带着陈腐胶矾水气味的雾气,从那些被扭曲的线条与色彩中弥漫开来,试图渗透进吴道子那纯粹而专注的创造意念中!这力量并非直接攻击,而是腐蚀灵感的源泉,僵化想象的双翼,让“外师造化”变成机械复制,让“中得心源”沦为闭门造车。

    “啧啧,画圣前辈,千载光阴,您看这后世‘丹青’,可还有您笔下那份‘真气’?可还有您胸中那股‘磅礴’?”司命那阴冷而充满蛊惑力的声音,并非从某个方位传来,而是仿佛直接从那被“窒固灵性”之力开始污染的壁画线条中析出,带着回响,在大厅内幽幽回荡,“他们将您的‘吴带当风’简化成程式化的套路,将您的‘气韵生动’解释成无法言说的玄学。他们将您的画当作古董标价,将您的名号当作招牌镀金。真正的创造?鲜矣!多的是追名逐利的匠人,故弄玄虚的骗子,被市场牵着的盲从者!您的法则,在这浮躁的时代,要么被僵化成束缚创造的枷锁,要么被曲解成否定基础的妄言!画圣啊,您的道,恐怕早已失传了。”

    “窒固灵性”之力随着他的话语加剧,那些被污染的壁画部分显得更加呆板、空洞,开始散发出令人思维僵化、灵感枯竭、对美麻木的波动,试图侵蚀吴道子那本就因时代变迁而略微波动的信念,更试图污染李宁和温馨的心神,让他们对艺术的价值、对传承的意义产生怀疑。

    “看看这些后人,”司命的声音如同钻进画绢缝隙的蠹虫,嘶嘶作响,“他们有了您无法想象的绘画工具、材料、展示技术,却画不出您笔下万一的‘神韵’。他们谈论着‘当代性’、‘观念’,却常常忘记了‘形’与‘神’的根本。他们甚至嘲笑您的‘工匠’出身,嘲笑您服务于宗教与宫廷。这样的后世,值得您那通神的笔墨、那至高无上的法则吗?不如让这‘画境’彻底凝固,让这法则彻底封闭,既然无人能及,不如成为仅供瞻仰的废墟!或者,让您的笔,只为取悦世俗而画吧,既然‘真宰’不存,何妨做个‘画匠’?”

    另一种“诱导匠气”的力量也悄然附着在那些被污染的壁画上,试图将吴道子那“技进乎道”的精妙技艺,拉低到纯粹技术炫耀、迎合俗趣的“匠作”层次。

    吴道子的虚影依旧静立,但周身的光晕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水波般的颤动。他一生追求艺术至高境界,最重“气韵”与“生意”,最鄙薄“匠气”与“俗格”。司命的话,恰恰触动了他内心深处对艺术真谛能否永续的隐忧,以及作为开创者对后世走向的审视。那弥漫大厅的纯粹意念,开始出现极其细微的波动,一丝冰冷与疏离感似乎有所增强。

    “他在利用时代变迁与艺术流弊,进行‘窒固灵性’与‘诱导匠气’的攻击!”季雅急促的声音传来,充满警惕,“《文脉图》显示,‘画境领域’的‘创造活性’指数出现波动!‘形式僵化’与‘灵性枯竭’风险上升!吴道子的‘创造’信念受到微妙影响!他在动摇吴道子的艺术根基——即‘外师造化,中得心源’的鲜活创造力!这样下去,吴道子的印记可能会对后世艺术产生失望甚至排斥,将其‘至高法则’封闭化、绝对化,或者被诱导走向背离本心的歧途!”

    “司命这次直击艺术创造的本源!利用吴道子对后世艺术的观察与审视,窒息其灵性源泉,诱导其法则僵化或堕落!”李宁瞬间明白了司命的阴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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