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同伴,部署道:“这次的目标,力量性质极度不稳定,情绪感染力极强。任务有三:第一,接触并理解张旭印记的核心意志,引导其‘狂草’之力激发城市艺术创造力与生命激情,而非引发集体情绪失控与破坏;第二,稳定正北区极度混乱的能量场,防止‘癫狂’与‘非理性’的无序蔓延;第三,警惕司命针对‘孤独’、‘不被理解’、‘灵感枯竭’等痛点的攻击,帮助印记在癫狂与清醒、孤独与共鸣之间找到平衡。季雅,重点监测‘混沌涡流’的情绪能量峰值与混乱程度,尝试寻找其爆发规律中可能存在的‘韵律’或‘节点’!温馨,你的玉璧现在对情绪极为敏感,尝试共鸣这片区域中蕴含的‘创作冲动’、‘表达欲望’与‘对自由的渴望’,寻找与张旭‘宣泄’与‘共鸣’渴望的连接点,但务必保持自身心神清明,防止被其癫狂情绪同化!我们先去核心区域——‘狂想之地’广场!”
窗外,正北方向的天空,那翻涌的浓烈墨色即使相隔甚远亦清晰可见,隐隐的、杂乱而狂放的声响如同遥远的疯人呓语,不断传来。
第一日的接触,充满了混乱与危险。李宁和温馨驱车前往正北区,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空气中那股无处不在的“癫狂”气息。车载收音机里所有的频道都变成了嘈杂的、充满不和谐音的即兴音乐或毫无意义的嘶吼;车窗外的景物仿佛都在微微扭曲、流淌,如同浸了水的油画;甚至连呼吸都变得不规律,时而急促如奔跑,时而滞涩如窒息。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感官与情绪的、强大而混乱的“场”的影响。
“狂想之地”广场已被紧急封锁,但封锁线外聚集的人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狂躁”。有被异象吸引来的市民,脸上带着混杂着惊恐与兴奋的怪异表情;有本区域的艺术家、设计师、音乐人,他们或痴迷地看着广场上疯狂变幻的光影狂草,或手舞足蹈、状若疯癫地模仿着、嘶吼着,有的甚至拿出随身工具,在地上、墙上胡乱涂抹;还有一些人则情绪崩溃,抱头痛哭或歇斯底里地叫喊。整个场面混乱不堪,如同一个失控的、大型的行为艺术现场。
“情绪的感染力太强了,而且完全是混乱无序的!”温馨看着那些行为失常的人群,玉璧清光急促波动,努力抵御着外界狂乱情绪的侵蚀,“必须尽快控制住核心,否则这种集体性的癫狂会像瘟疫一样扩散!”
李宁点点头,紧握铜印,赤金色的光芒试图在周身构筑一道稳定的心防,但那狂乱的气息无孔不入,不断冲击着他的理智防线。“走!进去!”
凭借身份和季雅的远程协助(她正全力分析那混沌数据流,试图找出其中相对稳定的“情绪锚点”),他们艰难地挤过混乱的人群,踏入广场范围。
一步踏入,如同从现实跌入了疯狂的漩涡。
视觉、听觉、嗅觉、触觉……所有感官同时承受着狂暴的冲击。天空中翻滚的墨色光影如同活物般扑来,墙壁上蠕动的“笔痕”仿佛要挣脱束缚,地面起伏不定,空气中混杂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墨香、酒气与汗味。最可怕的是那直接作用于精神的狂乱“意念”——无数破碎的、激烈的情绪碎片如同冰雹般砸向脑海:极致的狂喜、深切的悲恸、无边的愤怒、彻骨的孤独、创造的冲动、毁灭的欲望……交织混杂,毫无逻辑可言,疯狂地冲刷着他们的理智。
李宁感到太阳穴突突直跳,一股难以抑制的、想要抛却一切、纵声长啸、肆意破坏的冲动在心底翻腾。温馨的脸色更加苍白,玉璧的清光在狂潮中明灭不定,她必须全力维持“澄心之界”,才能不被那海啸般的情绪吞没。
他们朝着广场中心——那尊迸发暗红光芒的金属雕塑艰难前行。越靠近中心,感官的冲击越强,情绪的混乱越甚。四周飞舞的光影“墨迹”与“笔触”如同拥有实体般撞击着他们的护身光芒,发出“嗤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酒神”般的迷狂氛围,让人头晕目眩,理智的堤坝岌岌可危。
终于,他们抵达了雕塑之下。这里仿佛是风暴的绝对中心。雕塑本身已看不清原貌,完全被暗红色、如同熔岩般流淌的光影笔触所覆盖,它不断扭曲、变形,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以它为中心,无数巨大的光影狂草字迹从四面八方涌来、碰撞、湮灭、再生,构成一幅永不停歇的、疯狂而壮丽的“书写”图景。
而在那熔岩般的光影核心,一个更加凝实、但也更加狂乱的身影隐约可见。那身影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手中似乎握着一支巨大无朋的、由光影构成的“笔”,正在虚空中癫狂地挥舞、涂抹、书写!看不清面目,只能感受到一种倾尽生命所有热情与痛苦于笔端的、彻底的“忘我”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