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碎片如同海市蜃楼,出现又消失,不断干扰着他们的感知和记忆。温馨紧守灵台,依靠玉璧带来的“静观”之力,将这些碎片视为雾气本身的“涟漪”,不去深究,不去记忆,只保持内心的清明。
不知走了多久,雾气似乎稀薄了一些。他们来到巷子深处一个相对开阔的小天井。天井中央有一口古井,井台布满青苔。此刻,井口上方,雾气正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淡紫色的漩涡。漩涡中心,是一片绝对的“空洞”——那不是黑暗,而是一种比雾气更淡、更“空无”的区域,仿佛连“存在”这个概念本身都在那里被稀释、剥离。
而在这“空洞”的边缘,一个穿着现代黑色长风衣、面容模糊的身影,正静静站立,正是司命。
他没有攻击,甚至没有看李宁和温馨,只是专注地“凝视”着那个淡紫色的“认知空洞”。他的手中,没有凝聚任何能量球,但周身散发出的,是一种比“沉寂”更加虚无、更加令人不安的“抹消”意味——不是毁灭,而是“使之从未存在过”。
“夏黄公的‘隐雾’,果然精妙。”司命的声音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平淡无波,“将自身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藏踪匿迹,淡化因果。可惜,这雾藏得住形迹,却藏不住‘存在’本身必然留下的‘痕迹’。而我,只需找到这痕迹中最薄弱的一环,轻轻一触……”
他伸出手指,虚点向“空洞”边缘某处。那里,雾气微微荡漾,浮现出一幅极其淡薄、几乎透明的画面:似乎是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者背影,正坐在井边石栏上,低头看着手中一卷竹简。画面一闪即逝,但就在它出现的瞬间,司命指尖一缕灰白色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能量丝线,如同最细的针,刺入了那画面与“空洞”交接的“边缘”。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气泡破裂的声音响起。那幅刚刚浮现的老者看简画面,如同被橡皮擦擦去的铅笔素描,从边缘开始,迅速变得模糊、淡薄,最后彻底消失在“空洞”中。不仅如此,连同画面所代表的“记忆”——老者曾在此阅读、思考、叹息的“事实”,似乎也从这片空间的“历史记录”中被悄然抹去了一小块。
李宁和温馨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永久地遗忘了,却又想不起来那是什么。
“他在……抹除夏黄公留在这里的‘存在痕迹’!”温馨失声道,脸色发白。玉璧传来强烈的“缺失感”与“空洞感”。
“不仅仅是抹除痕迹。”司命缓缓转过头,那双隐藏在阴影中的眼睛似乎“看”向了他们,“而是在‘认知空洞’中,重塑‘事实’。当关于夏黄公在此隐居、阅读、思考的所有细微‘痕迹’都被逐一擦除,这片区域关于他的‘集体记忆’和‘空间记忆’就会产生空洞。然后,我可以向这个空洞中,注入新的‘认知’——比如,这里从来只有一口枯井,从未有人在此驻足;或者,曾有一个心怀怨愤的隐士在此诅咒世人……当足够多的人‘相信’了这个新的事实,当这片土地‘接受’了这个新的记忆,那么,真正的夏黄公留在此地的文脉印记,就会因为失去‘锚点’而逐渐淡化、扭曲,最终……被我轻易收取。”
他的话语平静,却让李宁和温馨感到刺骨的寒意。这不是直接的攻击,而是更加阴险、更加根本的篡改与侵蚀!直接攻击文脉印记,可能会遭到反击;但这样一点点抹去其存在的“证据”和“记忆”,如同釜底抽薪,让印记失去根基,最终自行消散!
“你不能这么做!”李宁上前一步,铜印在掌心发烫,但他强忍着没有爆发力量,因为在这里,力量的对抗似乎正中司命下怀,可能加速“痕迹”的湮灭。“夏黄公选择隐居,是为了保全智慧与气节,待时而动!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选择,一种态度!你无权抹杀这种选择留下的印记!”
“选择?态度?”司命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在漫长的时光面前,个人的选择轻如鸿毛。他的隐居,在后人看来不过是一段逸闻;他的智慧,早已散入尘埃。我抹去的,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记忆尘埃’罢了。至于文脉印记……与其让它在这迷雾中默默消散,不如为我所用。‘隐匿’与‘淡泊’,是多么好的‘掩护’啊。当城市笼罩在认知的迷雾中,当记忆变得模糊不清,我们的行动,将如鱼得水。”
说着,他手指再次点向“空洞”另一处。又一副极其淡薄的画面浮现:似乎是老者与友人在井边对弈,落子无声。灰白色能量丝线再次刺入,画面开始淡化、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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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温馨急道,她试图用玉璧清光去“固定”那正在消失的画面,但清光一接触到“认知空洞”的边缘,就如泥牛入海,被那绝对的“空无”所吞噬,反而加速了画面的消散!
司命的方法,恰恰利用了夏黄公力量的核心——“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