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夏黄公(崔广)——隐雾藏真,待时而鸣
乎“记得”某种曾在此停留过的、宁静而睿智的存在。这种“记忆”不是画面或声音,而是一种“氛围”,一种“意境”。

    “他的印记没有强烈的‘诉求’,甚至可能不认为自己需要被‘唤醒’或‘归位’。”李宁沉吟道,“他只是……在这里。如同山间的雾,林中的风,自然存在,自然流转。这反而让我们难以‘切入’。司命如果想要利用或扭曲这种力量,会从何处下手?”

    就在这时,季雅略显焦急的声音从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通讯器传来,信号受到严重干扰,断断续续:“李宁……温馨……小心……《文脉图》显示……雾气场内部……出现……异常‘空洞’……不是浊气污染……是某种……‘认知剥离’……正在……形成……坐标……不稳定……靠近……老城区……‘听雨巷’……”

    “‘认知剥离’?‘空洞’?”李宁心中一凛。司命果然出手了,而且手段更加诡异,直接针对“认知”本身!

    两人立刻转身下山,向季雅提到的老城区“听雨巷”赶去。下山的路在雾气中显得更加扑朔迷离,但他们凭借来时的记忆和玉璧对“山林韵律”的隐约把握,还算顺利地回到了停车处。

    驱车前往老城区的路上,雾气似乎更加浓重了,街景变得如同褪色的老照片。路上的行人神色恍惚,彼此交谈的声音也低不可闻,仿佛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外界的关注度降到了最低。

    “听雨巷”是一条保存完好的明清古巷,青石板路,白墙黛瓦,檐角挂着风铃,原本以幽静雅致、适合听雨品茶闻名。此刻,整条巷子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淡紫色雾气中,几乎看不清五步之外的景物。

    巷口聚集了一些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和商户,他们脸上带着困惑和一丝不安,指着巷子深处议论纷纷。

    “怪事……我今早想去巷尾的老茶馆,明明走了快半小时,一抬头,又回到巷口了!”

    “我也是!我明明记得王记糕饼铺在巷子中段,可现在怎么找都找不到了,好像那铺子从来不存在一样?”

    “更邪门的是,我手机里拍过的巷子照片,有些角落的细节变得模糊了,像被水泡过一样……”

    “我……我好像有点记不清我奶奶以前住在这巷子里时,门口石墩上刻的到底是什么花纹了……”

    李宁和温馨对视一眼,心知不妙。司命果然在利用夏黄公“隐匿”与“淡泊”的力量,制造更可怕的“认知扭曲”和“记忆剥离”!

    他们走进听雨巷。浓雾仿佛有生命般缠绕上来,不仅遮蔽视线,连声音和气味都变得极度微弱。温馨的玉璧清光只能照亮身周不到两米的范围,而且光线显得有气无力。李宁的铜印感知也受到了极大压制,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

    他们尝试朝巷子深处走去,但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无论怎么走,周围的景物似乎都在重复,拐过一个弯,看到的还是类似的青石板路和白墙,仿佛陷入了没有尽头的回廊。更诡异的是,他们对时间流逝的感觉也变得模糊,走了好像很久,又好像只有几分钟。

    “是‘鬼打墙’的升级版……空间感知和记忆都被干扰了。”李宁停下脚步,沉声道。他试图催动铜印,爆发出更强的光芒驱散迷雾,但赤金光芒刚一离体,就被浓密的雾气迅速吸收、稀释,效果微乎其微,反而让他感到一阵精神上的疲惫,仿佛力量被雾气“吞没”了。

    “不能用蛮力对抗。”温馨闭目感应,玉璧紧贴胸口,“这片雾气的‘隐匿’特性太强了,硬闯只会陷入更深的迷茫。夏黄公的力量在于‘顺应’与‘洞察本质’……我们或许应该‘跟随’雾气的流动,而不是对抗它。”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用玉璧清光去“照亮”或“稳定”周围,而是将清光极度内敛,仅仅包裹住自己和身旁的李宁,形成一层薄薄的、几乎与雾气同化的“保护膜”。同时,她彻底放开自己的感知,不再去记忆路线,不再去分辨方向,只是去感受脚下青石板的细微起伏,感受墙壁传来的凉意,感受雾气流动时最微弱的方向性……

    李宁也明白了她的意思,收敛铜印的所有外放气息,仅仅维持最低限度的防护,同时调整自己的呼吸和步伐节奏,试图与温馨引导的“韵律”同步。

    说来也怪,当他们放弃“对抗”和“寻找”,转而尝试“融入”与“跟随”后,周围的迷雾似乎不再那么具有压迫性了。虽然视线依旧不清,但那种原地打转的迷失感减轻了。他们顺着一种冥冥中的“感觉”前进,有时直行,有时拐弯,有时甚至需要后退几步再转向。

    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扭曲的“认知碎片”:

    一个模糊的招牌虚影闪过,上面似乎写着“王记糕饼”,但笔画残缺,如同被水浸渍过的字帖。

    一阵隐约的孩童嬉笑声传来,却又瞬间消散,仿佛来自很久以前。

    一面白墙上,突然浮现出几行墨迹淋漓的诗句虚影,但诗句内容模糊不清,只能认出个别字眼如“隐”、“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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