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璧的光晕,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亘古孤独的力量,轻轻触碰着那“静滞”场的边界。
这一次,边界不再是单纯的排斥。
一个极其苍老、疲惫、仿佛从时光最深处传来,又带着浓浓睡意和一丝被打扰的不悦的声音,如同梦呓般,断断续续、模糊不清地,直接在三人的意识中响起:
“外……者?为何……扰人清梦?此间……无纷争,无变易,唯有……亘古之静。去……吧。莫要……带来……喧嚣与……改变。”
这声音虚弱至极,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永恒的寂静中,但其内蕴含的那份对“静”的执着,对“变”的排斥,却清晰无比。
有回应了!虽然充满了拒绝,但至少可以沟通了!
李宁精神一振,立刻以更加柔和、更加包容的意念回应,同时示意温馨继续用玉璧的力量进行共鸣:“前辈恕罪,后世末学李宁,冒昧惊扰。非为带来喧嚣,实感此地‘静’之异常,恐非自然之静,乃固结之滞。心有所忧,故来探看。前辈所求之静,可是身心俱安,物我两忘之境?”
那苍老的声音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理解李宁的话,又像是在积蓄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响起,依旧疲惫,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身心俱安……物我两忘?呵……是矣……亦非矣。此间……甚好。无春秋之代序,无寒暑之相推,无世事之纷扰,无人心之诡变。唯有……止。大止。万物皆止,时光亦止。此乃……至静。汝等……速去。莫要以……动念……污此……净土。”
万物皆止,时光亦止?李宁和季雅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这已经不是寻常隐士追求的“心静”或“环境清幽”了,这是企图让一片区域的时空都陷入绝对的“静止”!这是违背自然根本法则的妄想!难怪文脉会被阻塞,能量会凝固!这位隐士的执念,已经超出了个人修养的范畴,开始扭曲现实的物理规则了!
“前辈,”李宁的语气更加恳切,也带上了一丝凝重,“晚辈愚见,天地运行,四时更迭,乃自然之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绝对的静止,非为长生久视之道,实乃……寂灭之初兆。前辈于此‘至静’之中,可感心安?可觉神怡?抑或……只觉困倦沉沉,万念俱灰,渐失感知?”
这一次的沉默,更久了。久到温馨维持的玉尺力场都开始微微颤抖,久到季雅怀疑那苍老的意识是否又陷入了沉睡。
终于,那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却带着一丝几乎无法辨别的……茫然与挣扎?
“困倦……沉沉?万念……俱灰?渐失……感知?吾……不知。吾只知……此间甚静……甚好。外间……太吵,太乱,太多……不得已。留于此……便好。莫要……再问。离去……吧。”
声音渐渐低微下去,仿佛耗尽了力气,重新沉入那无尽的、自我构筑的“静滞”之中。但那最后一刹那传递出的细微茫然,却被李宁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位隐士,并非完全享受这种“绝对静止”,他可能已经在这漫长的、自我封闭的“静”中,逐渐丧失了对外界的感知,甚至对自身存在的清晰感受,陷入了某种浑噩的“倦怠”状态。他只是因为对外界“喧嚣”与“不得已”的极度厌倦和恐惧,而固执地 clinging to 这种“静”,并将其美化、绝对化为“至静”。这是一种深度的自我欺骗,也是一种温柔的精神囚笼。
“前辈且慢!”李宁不敢放松,立刻将铜印中“和”与“理”的力量催动到极致,混合着自身对“自然流转”、“生生不息”的理解,化作一道温暖而坚定的意念流,试图在那意识彻底沉睡前,留下一个“锚点”。
“前辈可知,您所拒之‘外间’,亦有清风明月,山花烂漫?亦有挚友清谈,稚子欢笑?静非死寂,动非喧嚣。心若止水,可映万物;身若囚笼,虽静犹死。晚辈恳请前辈,容我等入内一观,若此间真为前辈心安之处,我等自当离去,绝不打扰。若前辈亦有一丝疑虑困顿……或许,晚辈可略尽绵力。”
这一次,没有直接的言语回应。但前方那粘稠的“静滞”场边界,却开始发生缓慢而明显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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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冰层在春日阳光下缓缓融化,那无形的、坚固的排斥力,从李宁三人正前方的位置,开始一点一点地“稀释”、“退让”。不是打开一个门户,而是让这层“凝胶”变得稀薄、通透,形成一个勉强可供人通过的、直径不到两米的“通道”。通道内,那种凝滞感依然存在,但已不至于让人无法行动。
通道的彼端,并非想象中的山谷景象,而是一片朦胧的、如同笼罩在厚重琥珀色雾气中的模糊光影,看不真切。
“他……允许我们进去了?”季雅有些不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