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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好。”温馨微笑,那笑容平和而有力,带着一种经历过心灵淬炼后的安宁,“不仅没事,还有一些意外的收获。倒是你,这次真的太冒险了。”
李宁苦笑:“当时没得选。”他目光转向窗外,此刻正是暴雨初临,天色昏黑如夜,雷光不时撕裂天幕,“我昏迷这些天,外面情况如何?”
季雅面色转为凝重,走到书案前,示意李宁过来看《文脉图》。温馨搀扶着李宁下床,虽然脚步虚浮,但行走无碍。
《文脉图》悬浮半空,上面能量示踪错综复杂。代表整个城市地脉的基底线条,呈现出一种持续的、低频但广泛的躁动,颜色偏向暗黄,正是“地气潮汐”未平的特征。而在诸多历史节点中,有几个点的光芒明显比平时活跃,其中尤以之前曾出现异常波动的“古码头遗址”区域最为醒目。
“地气潮汐仍在继续,只是从之前的‘澎湃’转为‘暗涌’。”季雅指着图上的光谱分析,“‘历史印痕显化增强’效应也持续存在。你昏迷期间,我们又监测到三起微弱的印痕波动,但强度都不大,且未伴随浊气反应,可能是某个历史人物不经意的念头或瞬间情感的溢出,很快自行平复了。断文会和‘司命’销声匿迹,没有任何动作。但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她的手指点向“古码头遗址”区域:“这里,从昨天子时开始,能量读数开始异常爬升。波动模式与之前慧思大师印痕有些相似,都带有某种‘内在矛盾’和‘强烈执念’的特征,但性质截然不同。慧思大师是‘止’与‘观’的修行失衡,而这里……”她放大局部图谱,上面显示的能量频率极其复杂,混杂着绚烂华彩、清雅逸气、沉痛悔恨、以及一种近乎狂热的、要将某种理念推行到极致的偏执。
“这里的波动,充满了极致的‘美’与极致的‘痛’,‘雅’与‘俗’,‘超脱’与‘沉沦’,‘创造’与‘毁灭’……矛盾对立统一到了一种近乎扭曲的程度。而且,波动中带有明显的‘道教仪轨’与‘帝王威仪’的烙印,却又透着一股‘玩物丧志’的荒唐感和‘身不由己’的悲凉。”季雅眉头紧锁,“如此复杂矛盾又强烈的印痕,在历史上也属罕见。结合其出现地点(古码头,可能与漕运、巡游有关)和能量性质,我推测……可能是那位以艺术天赋旷古烁今、却以帝王身份败光家国,晚年更是笃信道教、自号‘教主道君皇帝’的——宋徽宗,赵佶。”
“赵佶……”李宁喃喃重复。这位皇帝的大名,他自然知晓。精于书画,独创瘦金体,工于花鸟,艺术造诣登峰造极;但为君昏聩,任用奸佞,穷奢极欲,终致靖康之耻,北宋覆灭,自身与儿子皆成俘虏,受尽屈辱,客死异乡。他的一生,是天才艺术家与失败帝王的悲惨结合体,其艺术成就与亡国罪责同样醒目,其个人悲剧与时代浩劫紧密相连。这样的人物,其“历史印痕”之复杂深刻,可想而知。
“如此强烈的矛盾执念显化,断文会绝无可能忽视。”温馨轻声道,“他们现在不动,要么是还没锁定具体位置,要么就是在等待印痕彻底成形、最为脆弱的时刻,再行出手,以期最大程度扭曲吞噬,或炼制某种极端邪器。”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文脉图》上,代表“古码头遗址”区域的能量光点骤然剧烈闪烁起来!原本混杂的各种频率开始疯狂对冲、激荡,那绚烂华彩与沉痛悔恨如同两条恶龙般纠缠撕咬,引发周围空间能量读数急剧飙升!更糟糕的是,在这剧烈的内在冲突中,一丝丝污秽的、带着“断绝”与“惑乱”意味的黑色气息,如同闻到血腥的鲨鱼,开始从城市地脉的暗涌中析出,向那个区域悄然汇聚、缠绕!
“浊气反应出现!断文会果然在盯着!”季雅失声道,“印痕冲突加剧,正在主动吸引浊气!必须立刻阻止!否则一旦被浊气深度侵染,后果不堪设想!”
李宁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虚弱感,眼神变得锐利:“走!去古码头!”他看向温馨和季雅,“我状态未复,但铜印力量已初步稳定,可堪一战。温馨你有新悟,季雅你全程策应。这次,我们三人一起!”
没有多余废话。温馨迅速为李宁披上外衣,并将几样温养好的辅助香料和一枚应急用的凝神玉符塞入他怀中。季雅收起《文脉图》,玉佩光芒流转,已开始规划最佳路线并实时监控目标区域能量变化。
三人推开文枢阁大门,冲入狂暴的雨幕。
暴雨如瀑,狂风怒号。街道上积水已没过脚踝,浑浊的水流裹挟着落叶垃圾奔涌。视线模糊,雷声震耳。但三人脚步坚定,季雅的玉佩在前方投射出微光路径,指引方向;温馨撑开的“澄心之界”(已融入部分“止观”调和意蕴)化作一层淡金色的、流转着细微梵咒纹路的光罩,将暴雨狂风大部分隔绝在外,并不断净化试图渗入的湿寒与浊气;李宁则掌心虚握铜印,调动着初步融合后的力量在体内缓缓运行,驱散虚弱,凝聚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