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铩羽沉江——甘宁
这番话,对凌操之事给予了一个“战时无奈”的解释,对鞭卒之失则坦然承认但指出其“能改”,并举出后续事实佐证。既非全盘开脱,也非一味指责。

    甘宁的嘶吼微微一顿,眼中的黑气翻涌似乎滞涩了一下。那些“水鬼”虚影的逼近也略微减缓。

    李宁趁热打铁,语气转为深沉悲怆,指向那反复浮现的、甘宁中箭倒地的虚影碎片,又指向那最终沉江的结局:“至于这结局……将军!大丈夫生于乱世,马革裹尸,本是寻常!将军纵横一世,杀人无数,亦早该有被杀的觉悟!将军可惧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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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不惧死!”甘宁几乎是本能地、用尽全身力气咆哮出来,声震江岸,“大丈夫死则死耳!何惧之有?!”

    “然!”李宁目光如电,紧盯着他,“将军所不甘者,非死也!乃是死于无名小卒之暗箭!乃是未能死于轰轰烈烈之大阵!乃是未能见孙吴一统天下、功成身退!乃是……心中仍有壮志未酬,却已无力回天!将军,李某所言,是也不是?!”

    这最后一问,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直刺甘宁内心最深处、连他自己或许都未能清晰言明的核心不甘。

    甘宁的虚影猛地一震,周身狂暴的黑气与血色出现了瞬间的凝滞与涣散。他怔怔地看着李宁,那双充满悍勇、暴戾、不甘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流露出一种被说中心事的、近乎脆弱的神色。是啊,他怕死吗?不,他甘兴霸怕过什么?他怕的是……是这样憋屈的、窝囊的、仿佛被命运随手丢弃的结局!怕的是胸中那口未曾吐尽的豪气,那未曾实现的功业!

    “壮志……未酬……”甘宁喃喃重复,声音中的暴戾与绝望,第一次被一种更深沉、更真实的悲怆所取代。周围那滔天的杀伐幻听、血色图层,如同潮水般开始缓缓退却,虽然依旧存在,但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和压迫感。

    季雅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时机,强忍着不适,操作设备,将预先准备好的、经过处理的孙权那一声充满激赏与自豪的“孟德有张辽,孤有甘兴霸,足相敌也!”的朗读录音(用古音模拟),以最大的音量播放出来!

    那浑厚而充满力量的赞赏之声,穿透尚未散尽的杀伐余音,清晰地回荡在江岸礁石之间。

    甘宁的虚影再次剧震,他猛地抬头,仿佛在虚空中寻找声音的来源,脸上露出了极为复杂的神色——有恍惚,有追忆,有一丝几乎被遗忘的、属于被君主认可和倚重的荣光与温暖。

    季雅紧接着,用清晰而快速的声音说道:“甘将军!后世记住的,不止您的结局!更记住了您的百骑劫营,您的镇守益阳,您让曹操望而生畏的虎威!后世史书载您‘开爽有计略,轻财敬士’,小说演义中,您是勇冠三军的‘锦帆贼’!民间船家,至今有奉您为‘江神’、‘保护神’者!您的一生,是悍勇的一生,是传奇的一生,是有血有肉、有功有过、令人唏嘘、也令人难忘的一生!后世对您,有赞叹,有批评,有惋惜,但从未忘记!”

    这番话,从历史评价、文学形象、民间信仰多个层面,勾勒出甘宁在后世“活”下来的复杂面貌,尤其是“令人难忘”四个字,给予其存在价值一种超越生死褒贬的肯定。

    甘宁静静地听着,周身的黑气与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那狂暴凶戾的气息也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释然与一种奇异的平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布满伤痕的虚影身躯,又抬头望向李宁三人,尤其是李宁那坦诚而炽热的眼神,以及温馨手中玉尺上那尽管布满裂痕虚影、却依然努力散发着微弱理解波动的光芒。

    良久,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仿佛带着千年的血火与江涛的腥味。

    “后世小子……有点意思。”甘宁的声音不再沙哑暴烈,而是变得低沉、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淡淡笑意,“能如此看某,能如此说某……某,心领了。”

    他顿了顿,望向那依旧滔滔东去的大江,眼神复杂:“某这一生,杀人,也救人;立功,也惹祸;得意过,也失意过。是非功过,留与后人说罢。某只是……确有不甘。不甘未能死于堂堂之阵,不甘未见天下鼎定……罢了,罢了,如今听尔等一言,某这缕残念,纠缠这江畔血火千载,也着实累了。”

    说罢,他虚影抬手,对着那渐渐平息、但依旧残留着战场景象的江面虚影,猛地一抓!

    江面虚影之中,三道凝练的、分别蕴含着“悍勇之魂”、“搏杀之技”、“江湖之义”的暗红色流光,如同被从血与火中淬炼而出,带着灼热的气息与铿锵之音,分别飞向李宁三人。

    一道最为炽热暴烈、凝聚了“无双武勇”与“绝伦胆气”的赤金色流光融入李宁铜印。铜印内侧,在已有的十七道纹路之旁,靠近“刀”纹与“星斗”纹处,多了一道极其霸道、如同战戟交叉或猛虎裂爪般的纹路——“铩”的象征。它代表着“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悍勇”、“临危不乱的过人胆略”、“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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