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再多言,开始静心准备。季雅整理了关于甘宁的核心史料、关键评价、后世文学形象演变,尤其重点准备了能体现其“转变”与“复杂性”的记载。温馨则全力调整玉尺和玉璧的状态,努力在周围构建一个既能抵御狂暴煞气冲击、又能传递微弱理解波动的“坚韧共鸣场”,如同在风暴中张开一面薄而韧的帆。李宁也收敛心神,将自身的“勇毅”、“担当”之意淬炼到极致,并混入“恕”的理解与“朴”的真诚,准备以最本真、最坦诚的态度,面对这位千古猛将的狂暴灵魂。
他们换上了深色、便于行动的劲装(李宁和季雅都选择了类似款式,温馨则在外加了件防雨的油绸斗篷),并未携带任何可能被视为“文弱”或“虚伪”的装饰物,只由季雅带上了加固的微型投影设备和录音装备(以备播放某些关键声音史料)。然后,三人离开文枢阁,前往城市西南方向的江边区域。
古渡口遗址公园沿江而建,保留了部分古老的石阶、拴船桩和礁石区。夜晚时分,公园灯光昏暗,江风浩荡,带着浓重的湿气与隐隐的腥味。毗邻的东吴水寨仿建区此时已闭园,高大的仿古了望台和船影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而更远处,那些老旧的船匠作坊区灯火零星,隐约传来敲打木头的声响。
根据《文脉图》指引和温馨玉尺那如同在血海怒涛中艰难定位般的感应,异常的核心区域以一种不稳定的、随江涛起伏般的状态,弥漫在这三处地点之间的江岸与浅水区,尤其在那些黝黑嶙峋的礁石丛附近,能量反应最为暴烈。
他们选择从相对开阔的公园礁石区接近。踏上被江水反复冲刷、湿滑冰冷的礁石,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极其“暴烈”的畸变。
并非环境的彻底改变,而是一种“血腥覆盖”与“杀伐浸染”。
现实中的江水、礁石、夜色依旧存在,但仿佛被一层半透明的、由不断迸溅的血花、断裂的兵刃、燃烧的船帆碎片、以及扭曲搏杀的人形虚影构成的“猩红图层”所覆盖。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江水腥气,以及一种无形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狂暴杀意与深沉怨念。耳畔瞬间被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铁撞击声、船只碎裂声、惨叫声、波涛怒吼声所充斥,这些声音并非来自固定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乃至从脚下礁石、从头顶虚空、从翻涌的江水中同时涌来,冲击着人的耳膜与心神。
在最近处一块巨大的、如同卧牛般的黑色礁石上(或许就是传说中“甘宁坐化”之石的现实映射),那个桀骜骁勇的猛将虚影——甘宁,正背对着他们,面向滔滔江水。他并非静止,而是处于一种极度紧绷的、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状态。他赤裸着肌肉虬结的上身(仅着下裳和战靴),身上布满新旧伤痕,有的还在“渗血”。他手中并无实体兵刃,但双手虚握,仿佛持着无形的双戟,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披散着头发,在腥风中狂乱飞舞。江涛不断拍打着他脚下的礁石,溅起混着“血沫”的浪花。
他并未直接冲杀,但仅仅是这个背影,就散发出一种滔天的凶戾、不甘与暴怒,仿佛一座随时会喷发的火山,又像一头被困于绝境的受伤猛虎。在他周围的虚空中,不断有破碎的战斗场景闪现——他跃马(船)冲阵、他张弓搭箭、他怒目圆睁、他中箭踉跄……最终,总会定格在他力竭倒入江水的那个瞬间,随即场景崩碎,又重新开始。
而在更远处的江面上,那片“水上战场”虚影更加清晰,无数军士虚影在血火中沉浮搏杀,景象惨烈无比。
李宁三人甫一踏入这片“领域”边缘,就感到一股令人窒息的狂暴压力与冰冷杀意扑面而来。温馨手中的玉尺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她闷哼一声,脸色更加苍白,但竭力维持着那个脆弱的“共鸣场”。季雅也感到呼吸不畅,仿佛有无数充满怨念的目光盯住了自己。
他们没有再贸然靠近,在距离那块“卧牛礁”约十步之外、一处相对平整的礁石上停下。这个距离,已经是那狂暴煞气场的边缘,再近一步,就可能引发不可预料的攻击。
李宁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血腥与江风的空气灼烧着他的喉咙。他上前半步,没有拱手,没有行礼(那在此刻可能显得迂腐),而是挺直脊梁,将自身淬炼到极致的“勇毅”与“坦诚”之意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