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对?”司命反问,声音依然温和,但其中蕴含的冰冷,让周围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度,“为了‘更大的善’,为了‘社会的稳定’,为了‘高效的治理’,个人的一点‘隐私’和‘自主’,难道不是可以牺牲的吗?您当年上书时,不也是这么想的吗——为了陛下能更好地治理天下,设置铜匦,鼓励‘言路’,即使这可能带来一些‘不便’,但比起‘大局’,是值得的。”
鱼保家沉默了。
炉火在他沉默的间隙,烧得更旺。火焰中的图案,已经开始出现具体的人形轮廓——那些人形被无数道光线扫描、分析,身体上浮现出各种数据标签:情绪指数、忠诚度评估、潜在风险系数
“而且,”司命继续加码,“这样的系统,才能真正‘公正’。因为它不受个人情感影响,不会因为谁长得顺眼就偏袒,不会因为谁送了礼就枉法。它会根据纯粹的数据,做出最‘理性’的判断。这不正是您作为工匠,作为发明家,所追求的‘完美’吗?——一个绝对精密、绝对可靠、绝对高效的‘工具系统’。”
鱼保家身体剧烈颤抖。
这一次,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矛盾的亢奋。
他冰蓝的眼睛,死死盯着炉壁上映出的、那些由他自己意识推演出的“升级系统”的幻象。那是一个笼罩整个城市的、无形的监控网络。每一个人的位置、行动、社交关系、情绪波动都被实时收集、分析、归档。系统会根据算法,自动识别“异常行为”,自动评估“潜在威胁”,自动生成“处理建议”。整个社会,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在系统的调控下,“高效”而“稳定”地运转。
这是他作为工匠的终极梦想——创造一个完美的、能解决一切问题的“系统”。
但也是他作为人的终极噩梦——一个剥夺了所有人自由、隐私、乃至“不可预测性”的铁笼。
“我我”他的声音破碎不堪。
司命笑了。
那笑声不再是温和的,而是一种机械的、程序化的“模拟笑声”。
“您看,这就是理性的终极矛盾。”祂说,“您想创造一个完美的系统。但完美的系统,要求绝对的‘可控’和‘可预测’。而人类恰恰是最‘不可控’‘不可预测’的存在。所以,完美的系统,最终必然要求改造人类本身。把人也变成系统中,可以预测、可以控制的‘部件’。”
暗红色的光芒,此刻已经彻底包裹了铜炉。
炉壁上那些电路板般的纹路,开始向炉心蔓延,像是要“同化”鱼保家本身的意识。一旦完成同化,鱼保家将不再是一个独立的、有困惑的“人”,而将成为这个“升级系统”的核心处理器。一个永远在计算、分析、分类,却不再有“困惑”这种“低效情绪”的工具。
“住手!”
李宁踏步上前,踩在了焦痕烙印的边缘。
他的脚刚落下去,烙印上的暗红纹路就猛地窜起,像无数条火蛇,缠向他的脚踝。灼痛感瞬间传来,不是皮肤被烧灼的痛,而是某种更深的、像是在被“扫描灵魂”的、冰冷的痛。
李宁咬牙,铜印爆发出炽烈的赤金光芒。
光芒像一柄重锤,砸在烙印中央。暗红的火蛇被暂时震散,但下一秒,它们以更密集的态势反扑回来。这一次,火蛇不再单纯攻击,而是开始“分析”。
李宁能感觉到,无数道冰冷的意识流,顺着火蛇涌向他的身体,开始拆解他的能量结构,分析他的情绪构成,评估他的行为模式。每一个招式,每一次呼吸,甚至每一次心跳的微小变化,都被记录、编码、归档。
“目标使用能量类型:守护意志具象化(赤金)。。攻击模式:爆发型、情绪驱动。弱点分析:过。建议应对策略:诱导其进入愤怒状态,消耗其情绪能量,待其衰竭后实施捕捉。”
机械的、毫无感情的分析报告,直接响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是铜炉的“系统”,在对他进行实时评估和战术建议——而司命,显然在利用这个系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李宁,感觉如何?”司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程式化的“好奇”,“被一个绝对‘客观’的系统分析、解剖,是不是很有趣?它不会因为讨厌你而故意贬低你,也不会因为喜欢你而刻意美化你。它只是呈现数据。而你,在这些数据面前,毫无秘密可言。”
更多的火蛇从烙印中涌出,扑向季雅和温馨。
季雅的玉佩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试图干扰那些扫描意识流。但系统立刻调整:“目标二:辅助型,能量特征为‘智慧共鸣’。干扰策略:制造逻辑矛盾,诱导其陷入过度思考状态,降低反应速度。执行。”
季雅周围的景象突然扭曲,浮现出无数个互相矛盾的数学公式、哲学悖论、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