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星落未烬——诸葛亮
的巨大八卦图。八卦的每一个卦位都精确无比,线条笔直如尺规所作。在八卦的中央,又套着一个较小的九宫格。九宫的每一格内,都摆放着不同的物品——有的格子里是堆成小山的算筹(古代计算用的竹签),有的格子里是摊开的、写满复杂算式的宣纸,有的格子里是各种简陋的机械模型:木制的齿轮组、竹片拼成的杠杆、麻绳悬挂的砝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厂房上空。

    从弧形钢架上,垂下了数百根细丝。那些丝线不是普通的线,而是一种半透明的、泛着微光的物质,像是凝固的光纤。每一根丝线的末端,都系着一小块不同形状的金属片——三角形、正方形、六边形、八角形所有金属片都在缓慢地、有规律地摆动,彼此之间保持着精确的距离和相位差。

    这些丝线和金属片,在厂房上空构成了一个立体的、动态的网格模型。

    正是《文脉图》上那个正在崩塌的网格。

    只不过在这里,它是实体化的——或者说,是半实体化的。网格的核心,悬浮着一团纯白金的光球,光球内部隐约有一个盘膝而坐的人形虚影。而网格的外围,那些丝线正在一根接一根地崩断。崩断时没有声音,只有丝线化作光尘消散的轨迹。每断裂一根,核心光球的亮度就衰减一分,而光球表面那层灰黑色的雾霭就浓厚一分。

    “他在那里。”温馨指着光球中的人影。

    李宁抬头看去。

    那人影穿着宽大的素色长袍,头上戴着纶巾,面容清癯,留着长须。他闭着眼睛,双手在身前结着一个复杂的手印,手指的每一次微颤,都对应着上空网格的一根丝线的摆动。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不是释然的平静,而是一种将所有情绪都压抑到极致、只剩下纯粹计算的平静。但在这平静的表层之下,李宁能感觉到一种汹涌的、几乎要冲破躯壳的焦虑。

    “诸葛孔明”季雅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蜀汉丞相,武乡侯。中国历史上最着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发明家之一。但怎么会他的文脉怎么会呈现这种形态?”

    “因为‘星落’。”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厂房深处传来。

    司命从八卦图的“坎”位走了出来。

    祂今天换了一身装束——不是西装,也不是短褐,而是一件极其朴素的深灰色长衫,款式接近民国时期的学者袍。但那张脸依然是模糊的,只有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清晰可见。祂手中没有拄手杖,而是捧着一卷竹简——竹简是展开的,上面一个字也没有,只有焦黑的、像是被火烧过的痕迹。

    “诸葛孔明,字孔明,号卧龙。”司命缓步走近,声音像在课堂上传授知识,“他一生都在计算。计算兵力,计算粮草,计算天时,计算人心。他用八阵图计算战场,用木牛流马计算后勤,用《出师表》计算君臣大义,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计算自己的生命。”

    祂抬头看向上空那个网格,眼中闪过一丝欣赏:“看这个结构,多么完美。他将整个蜀汉的命运,整个‘兴复汉室’的理想,整个‘报先帝而忠陛下’的誓言,都纳入了这个计算系统。每一个变量都被考虑,每一个可能性都被推演,每一个步骤都被优化到极致。”

    “但有什么用呢?”司命的语气突然转冷,“他算尽了所有,却算不过天命。求书帮 醉芯章结哽新筷他六出祁山,每一次都精密如钟表,每一次都被那些他无法计算的‘意外’击碎——一场大雨,一个叛将,一次粮草延误,甚至只是对手比他多活了几年。”

    祂举起手中的竹简。竹简上那些焦黑的痕迹突然亮起,泛起暗红色的光。

    “所以他最后在五丈原,设七星灯续命,试图计算自己的生死。”司命的声音里带着嘲讽,“多可笑啊。一个一生都在计算的人,临死前想计算的,竟然是‘命’这种最不可计算的东西。然后呢?灯灭了。星落了。他算了一生,建了一个完美的系统,最后这个系统崩塌了——不是败给司马懿,是败给时间,败给命运,败给那些他永远无法纳入计算的、混沌的、无理的现实。”

    暗红色的光从竹简上流淌出来,像粘稠的血,渗入地面那个巨大的八卦图。

    八卦的白线开始变黑。

    不是被染黑,而是从内部开始碳化、龟裂。裂纹以“坎”位为起点,迅速向其他七个卦位蔓延。每蔓延到一个卦位,上空网格的崩塌速度就加快一分。

    “这就是‘焚’之力的本质,”司命轻声说,像在分享一个秘密,“不是简单的燃烧,而是‘证明’。证明一切精密的计算都是徒劳,证明一切理性的构建终将崩塌,证明在混沌的现实面前,人引以为傲的‘智慧’不过是一堆迟早会化为灰烬的柴薪。”

    灰黑色的雾霭从八卦图的裂纹里升腾起来,向上空的核心光球汇聚。光球中,诸葛亮的身影颤抖了一下。他依然闭着眼,但眉头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蹙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在抵抗,”季雅快速分析,“这个网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