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座下方,一块巨大的青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了一个向下延伸的、深不见底的石阶通道。一股比外面更加阴冷、更加潮湿、夹杂着泥土和经文焚烧后焦糊味的空气,从通道中涌出。
“地宫入口。”嵬名智海手持一盏青铜灯,率先走下石阶,“老衲当年修建地宫,本是为了珍藏从西域求来的珍贵贝叶经。后来,为了防止经书被盗,也为了借助地脉的阴气镇压某些不祥之物,便在地宫核心设下了一座‘镇魂坛’。”
“镇魂坛?”季雅跟在后面,小心地观察着四周。地宫的墙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经文,有些是西夏文,有些是梵文,还有一些是她从未见过的古老文字。这些经文在青铜灯的照射下,仿佛活了过来,散发着淡淡的金光。
“不错。”嵬名智海的声音在地宫中回荡,显得有些空旷,“镇魂坛的作用,是以佛法的宏大愿力,安抚那些因战乱、饥荒而死去的亡魂,引导他们往生极乐。这本是善举,但……”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起来:“最近,我感觉到镇魂坛的力量正在被一股外来的、充满怨恨的浊气所干扰。那些被安抚的亡魂,似乎正在被浊气同化,变成了……‘守墓怨灵’。”
话音未落,地宫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阵凄厉的、如同指甲刮擦玻璃般的嘶吼声。紧接着,数十个身形扭曲、面容狰狞的影子,从墙壁的阴影中、从石阶的缝隙里钻了出来。它们有的浑身长满脓包,流淌着黑色的脓液;有的只剩下一副骨架,眼眶中燃烧着幽绿的鬼火;还有的则保持着生前的模样,但脸上却充满了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是守墓怨灵!”温馨的金铃发出预警的嗡鸣,“它们被浊气污染了!情绪……全是负面的!恐惧、绝望、憎恨……”
“结阵!”李宁大吼一声,四人立刻背靠背,形成一个防御圈。
温雅的“衡”字玉尺青光暴涨,一个淡青色的光罩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四人笼罩在内。光罩之内,时空能量瞬间稳定下来,那些试图冲击光罩的怨灵都被一股柔和而坚韧的力量弹开。
季雅的《文脉图》悬浮在空中,星图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地宫。她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丝绢上的乌江竹影化作一道道流光,精准地射向那些最强大的怨灵,将它们暂时禁锢在原地。
李宁则充当主攻手,他的“守”字铜印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道凝练的红光射出,将一头怨灵彻底净化。然而,怨灵的数量实在太多,而且它们似乎不知疼痛,悍不畏死。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李宁一边抵挡,一边大声喊道,“它们的源头在哪里?”
“下面!”季雅的《文脉图》上,一个代表极度混乱的红色光点正在地宫的最底层——镇魂坛的位置疯狂闪烁,“源头在镇魂坛!那里有东西在催化它们!”
“走!”
四人且战且退,向着通往镇魂坛的石阶冲去。沿途的怨灵如同潮水般涌来,战斗异常激烈。李宁的虎口被震得发麻,铜印的光芒也开始变得黯淡;季雅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文脉图》的光芒明灭不定;温馨的金铃嗡鸣声也开始带上了一丝疲惫的嘶哑;就连一向沉稳的温雅,额角也渗出了汗水,玉尺的青光在怨灵的冲击下摇摇欲坠。
但他们没有退路。
终于,他们冲下了最后一段石阶,来到了地宫的最底层——镇魂坛。
眼前的景象,让四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镇魂坛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上刻满了复杂的阵图,阵图的中心,插着一根断裂的、布满裂纹的石柱。石柱的顶部,原本应该镶嵌着一颗舍利子,此刻却空空如也。而在石柱的周围,数十个被黑气缠绕的怨灵,正围绕着石柱疯狂地旋转、嘶吼,它们的力量通过石柱底部的阵图,源源不断地注入地脉深处。
在镇魂坛的另一侧,一个身穿黑色风衣、身形瘦削的男人正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他左手无名指上那枚蛇形戒指的绿宝石,正闪烁着幽冷的光芒。在他的脚下,一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形似蜘蛛的怪物,正用它那多节的节肢,疯狂地挖掘着地宫的地面。
“陈鹤!”李宁一眼就认出了他。
陈鹤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冷笑:“李宁,我们又见面了。看来,你们对我留下的‘小礼物’很感兴趣。”
“你这恶魔!”嵬名智海怒喝一声,手持念珠冲了上去。
陈鹤不闪不避,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他手上的蛇形戒指绿光大盛,一道黑色的能量盾瞬间成型,挡在了他的身前。
“铛!”
念珠撞击在能量盾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嵬名智海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老和尚,你太慢了。”陈鹤轻松地挡下这一击,脸上毫无惧色,“你的那些佛经,你的那些慈悲,在我面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