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回响在这片极致的黑暗中,仿佛幽深海底一抹若隐若现的残光。浸泡在这片有些古怪的漆黑空间中,月弦拖着纤瘦可爱的身躯飞速朝前奔去,动作越来越急促,脸上的表情也变得越来越惊恐——直到一抹黯淡的环形光流在视野的不远处缓缓浮现,她才慢慢站住脚步,略微舒展眉头,满脸期望地紧握双拳抵在胸前,抬头望向了前方的光景。
在无尽漆黑环伺的半空中,一条正常人类大小,表面布满淡金色纹路的朦胧光带首尾相顾,纹路的间隙中似乎展示着某些更为复杂的景象。环带在小姑娘的观察角度下顺时针缓缓旋转——除了月弦自己之外,它的四面八方空无一物,仿佛自身就是这片领域中唯一可感可知的存在。
月弦仔细盯着缓慢旋转的黯淡环带看了片刻,随后便露出了平日里常见的欣喜神色,一步步朝它走了过去。
“恩嗯,到啦到啦。”
在正式触碰那片模糊的光带之前,月弦智慧与痴愚混杂的心智中并不只充斥着呆傻——虽然她的思考内核经常陷入莫名的呆滞,但此刻确实正在进行着颇有分量的思考:一种比后天学习和先天本能更加本质的规律正在驱使她努力思索着此行的目的,随后将任何可能有用的知识用在“处理”眼前的光带上。
在她看来,自己只是呆呆地向前走去,即将完成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但在绝对的客观视角下,一切却蕴含着某些更为奇特的变化。
许多深邃无形的庞大漆黑正从月弦的背后如浓雾般不怀好意地涌来,随后全部无声地破碎消散,连一丝死亡的残响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湮灭了。很快,一个模糊而宏伟的人形身影又从小姑娘的身后风暴般慢慢浮现,随后郑重其事地向她发问:
从进入这条小巷起,你已经在这片黑暗中待了多久?
大约三十秒,如果金蕾耳姐姐和爱梅阿姨反应迅速的话,这会儿哥应该已经带着他的朋友们找过来了。
黑暗中空无一物,你自己是如何以走路的形式来到此处的?
尽管黑暗中确实空无一物,然而身处其中的我依然可以踩着太空城顶层的地面前进,这并不矛盾呀。
自己一路走来,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哥说,在大多数情况下,我的防御是无敌的,虽然我也弄不懂是什么情况,不过这应该说明我超厉害的!
那我没有什么问题了。
“所以,你是哪位?”
月弦细声细气地朝身后的黑影问道,语气中带着十足的好奇:“不管你是谁,请教教我怎么处理这个带子,这很重要。”
下一瞬,附着在她身后的宏伟身影消失了,漆黑的领域中又恢复了先前的宁静。月弦好奇地环视了好几圈,随后呆呆地抬手挠了挠自己坚硬的脑壳,轻声嘟囔道:“e……难不成我说错话了?”
“扑通——”
突然,月弦感觉自己裤子的口袋似乎被什么东西从里向外戳了一下。她立刻意识到自己把某件重要的玩具忘在口袋里了,于是赶忙把手插进兜里摸索起来,片刻之后果然掏出了一件意料之中的事物。
是郝林娃娃——它正用尽全力抱着月弦纤细的手腕,满脸惊愕地瞪着周遭伸手不见五指的可怖漆黑,随后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短呼:“哇啊!”
“恩?!”月弦对自己的安危不算太上心,见小玩偶如此惊恐,反倒紧张起来,一把将它抱在了怀里,“你没事吧!”
好在小玩偶除了恐惧之外并没有任何其他不良反应,被月弦怀抱后便迅速恢复了冷静。小家伙慢慢调整姿势,用它那双腥红的豆豆眼警剔地环顾四周,伸手用力朝前者比了个安静的手势,随后满脸好奇地看向了不远处安然飘浮的模糊光带。
“呼……吓我一跳……”月弦见娃娃安然无恙,终于如释重负地呼了口气,有些内疚地看着娃娃轻声说道,“我刚刚也是太急了,都忘记先把你交给蕾耳姐姐了,实在抱歉……”
感受着代行者机械臂膀冰凉的触感,小玩偶用力甩了甩脑袋,转头示意月弦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既然她莫明其妙带着自己走进了这个鬼地方,那尽快走出这里才是当务之急。
“不行不行,我进来是有任务在身上的,”月弦很认真地伸手揉了揉小玩偶的小脑袋,“我是来救人的!”
浸泡在这片黑暗中,小玩偶能用某种特殊的方法直接和月弦沟通——它脑袋一歪,有些困惑地朝她问道:那你知不知道自己是来救谁的,该怎么做才能救援成功?
听闻此言,月弦很认真地想了想,随后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所以我才会逢人就问……”
小玩偶:“……?”
那你来这儿到底是想干嘛?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月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