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大堆食指都比自己全身还高一截的哥哥姐姐之间,小钉子正挠着头扫视着洁白的大厅与外界无垠的宇宙,感到有些茫然,因为大黄似乎对刚才的误会一点都不上心,转眼又和栋洁满脸严肃地聊了起来——她觉得这个虚空间奇奇怪怪的生物真是数不胜数,有喜欢对着机器打招呼的小太阳,有比自己体型大了许多倍、头发还时不时变成白色的大姐姐,还有长得狗模狗样、说起话来却和老教授一样有腔有调的黄狗。
【?!】
嘿嘿,这一切可真有意思。
说着,她便快活地向上一闪身,一溜烟地钻进了栋洁的口袋之中继续打瞌睡,不再想那些令人烦恼的琐事了。
“你应该知道,齐克萨诺斯过去手下的管理者,伊麦尔娜养母纳尔菈的死对头厄蒙尼,他在死后的一缕灵魂残留在了我的意识里,”大黄突然整条狗直起身子,仿佛重新觉醒为人般郑重地盯着栋洁说道,“我怀疑是他曾见过与你类似的生物,或者……齐克萨诺斯知道。”
“你倾向于认为齐克萨诺斯见过和我非常相似的位面之钉,还是真的见过我?”栋洁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地问道。
“……我不好确定,”大黄把地上还没吃完的鸡腿慢慢扒拉过来,轻轻凑到腿根处用力嗅了嗅,“我只是条狗,而且哪怕我是人,这种几千年前的模糊印象我哪能理得清清楚楚——硬要说的话,我倒是倾向于认为他真的见过你本人。
“我只记得,齐克萨诺斯似乎对厄蒙尼说过些什么,而这其中就有与你有关的事。
“不过说起来,你今年多少岁了?”
“24岁,”栋洁疑惑地开口答道,“这就是为什么我对第二种可能性始终持怀疑态度。”
“你有没有查过自己灵魂的来源?”大黄思索片刻,抬头随口发问,“据我所知,梦位面有不少转世生物,甚至连如今管理宇宙的神明都曾经历过一次转世——也许你上辈子和齐克萨诺斯有什么纠葛也说不定。”
“能用的渠道都查过,我的灵魂并未经过任何形式的转世,”栋洁轻轻摇了摇头,仔细回忆起自己幼时的种种时光,“……不过帝国相关技术倒是没有尝试过。”
“那探究真相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如果后续有什么进展,我倒是有兴趣了解一下。”
大黄并未过分展露好奇,只是慵懒地抬脚挠了挠自己的毛发,随后便不再言语,继续低头沉浸于啃食鸡腿了。
而栋洁则是摸着下巴仔细梳理起目前的情报来,仿佛一尊塑象般矗立在原地,许久都没有言语。
“诶,栋洁姐,”伊麦尔娜也在一旁惊奇地听着,此刻早已憋了一肚子疑惑,慢慢走过来拉着栋洁的手问道,“你对大黄说的这些事儿怎么看?”
“很有意思,”栋洁看着伊麦尔娜欲言又止的表情仔细想了想,脑中不知为何突然浮现出了一个熟悉的苍白身影,“这说明咱们又多了条线索——那个古老的红晶原体居然有可能认识我,这条线索或许对解救我的同胞很有帮助。”
“但这很有可能说明你不是想象中那颗普普通通的位面之钉诶,”伊麦尔娜眨巴着眼睛看着栋洁说道,“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嘛?”
“我应该担心吗?”栋洁突然露出了轻快的笑容,“不管我以前是什么身份,我现在是反暗眼的重要干部,有着很多朋友和同事,这就足够了,多馀的担心没有必要。”
“你不也对自己的新身份适应得很快嘛。”
对大黄突然抖出来的爆炸性消息,栋洁的内心毫无波澜,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是,是哦……”伊麦尔娜轻轻挠了挠头,随后恍然大悟地说道,“这么一看,好象真正在乎这个问题的人反倒是我!”
“e……栋洁姐,先让我捋捋……”
说着,她也自顾自地思索着在原地兜起圈子来,暂时没空搭理栋洁了——不过小蘑菇头一向很少囿于负面情绪,很快又和大厅中随处可见的机械按摩椅一个个打起招呼来,引得部分行人投来了无比困惑的目光。
栋洁伸手轻轻按了按口袋里小钉子的脑袋,随后便扩大了感知场的范围,仔细观察起接待厅乃至整座百星集太空城的日常生活来。
位面之钉是一种能力相当夸张的生物,在极限的战斗状态下,其普通成体的感知范围便可达光年尺度,精英个体甚至拥有扫描大片星域,跨越维度窥探世界的能力,而即便在正常的生活状态下,扫描一座半径区区几公里的太空城也是轻而易举。
栋洁的视野仿佛无限多台对准各个角度的超高精度摄象机——她不窥探他人的隐私,只是单纯象个摄影师般拍摄着公共场合的诸多景象。同一时间,无数来自不同社会阶层,行为风格各不相同的行人模样直接映入了她的脑海,如同一片汪洋大海中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品种各异的鱼群。
百星集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