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退出花园,你们继续在这儿待着,等等看接下来的变化,”月牙朝赛莲和她怀里的攀攀简短吩咐道,“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大概过个几分钟,那些幻影就会重新冒出来。”
“……很有可能,”赛莲略微愣了几秒,随后慢慢点了点头,有些好奇地理了理攀攀的毛发,向月牙问道,“假设等会幻影出现,咱们需要做些什么吗?”
“恩,按照终端给我的问题清单尝试询问一下,不过也要注意分寸,不要涉及太多过分隐秘的信息,”月牙轻轻点了点头,随后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严肃,看向远方栅栏之外如波涛般翻涌的浓雾,“幻影消失之后,这儿的环境大概率不再安全,你们一定注意戒备周围可能存在的敌袭,不要掉以轻心。”
赛莲顿时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迅速放出神识与攀攀一同监控起周遭的情况。月牙见状只是微微抬手,在苗圃的某些特定位置召唤【体内】踩了个点,便主动切断了与梦境的连接,身形瞬间消失在了花园之内。
下一秒,位于病房之内的月牙本体重新恢复了行动,微微调整姿势,朝梦黎和婉婷轻轻招了招手,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示意一切安全。
同一时间,赛莲则抽出一把银白色的灵体长剑拿在左手,戒备地看向远处翻涌的浓雾。很快,她又凭空掏出一把长度一米的黑色工程锤握在右手,慢慢闭上双眼,顺着怀里攀攀刚刚来时流动过的“甬道”进行溯源,在抽象而混乱的灵体空间中迅速开凿起信道来。
一道淡白色的光晕顺着她的胸膛向下流去,很快如涌动的海水般蔓延到了修长而结实的工程锤上,噼噼啪啪跃动起来,将它淬炼得仿佛一把圣光打造而成的神兵。
随后产生的变化有些抽象——赛莲泛着光芒的身体表面逐渐变得忽明忽暗,随后整个人的面部与四肢竟突兀地呈螺旋状扭曲起来:里侧殷红的血肉与苍白的骨骼翻转出来,外侧温软的皮囊则向内收缩,隐没在不可见的空间之中,眼球翻转出来,睫毛缩进体内……空间在赛莲的躯壳之内仿佛失去了过往的稳定性,变得无比混乱而扭曲,仿佛一幅无比怪诞的抽象画作。
如果不是知道对方正处于正常的工作状态中,哪怕是身经百战的攀攀见到这副惊悚的模样也得汗毛倒竖起码五分钟。
在抽象的灵体领域内扩大灵魂信道,还要防止意外触发某些危险机制,导致梦境大范围崩塌,对赛莲这样刚刚吸收高阶侍者力量不久的灵体生物来说还是很有难度的——好在挖掘进程很顺利,赛莲很快找到了攀攀来时穿过的“唯一裂口”,并开始挥动巨锤砸在上方,向内源源不断地注入灵魂力量。
具体的开凿工作很难用详细的描写表述,大致可以用信息层面的系统入侵类比——赛莲的灵魂力量篡夺了小屋之梦的部分功能,随即注入能量,修改参数,将“门禁系统”的标准从严密变为宽松,最后便慢慢调整裂口的大小,重新规定最大通行量。
“喵呜?”
攀攀躺在形象已然无比错乱的赛莲怀里,鲜艳的橘色毛发在色调偏暗的花园中格外显眼;它看似只是慵懒地翻了个身,实则却暗自戒备着远方翻涌的浓雾,敏锐的眸子中闪铄着金黄的光辉,灵视默默感应着周遭的蛛丝马迹。
感知以一人一猫所处的花园为中心向外扩散,越过早已被月牙幻影打理好的小径与繁盛的花草,再跨过稍显破败的复古栅栏朝外望去,外界翻涌的灰白浓雾屏蔽了一切视野,整体如巨兽的腹腔般上下起伏,从外向里仿佛一道厚度无限的庞大墙垣,浓稠的流体一时竟给人以固体的质感;大量粗糙的颗粒物粘在令人窒息的雾墙之上,其中还泛着五颜六色的诡异光彩,兼具怪诞的美感与十足的危险。
攀攀不需要将眼眸对准浓雾,便能大致了解它的具体构造。而随着观察的深入,攀攀的视野如工业钻头般深入雾气深处,他的眉头也肉眼可见地皱了起来,随后表情愈发凝重,仿佛望见了什么令人作呕的污秽之物。
片刻之后,攀攀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捂着脑袋收回了视线,转而将视线投向了正在对裂口施工的赛莲:对它来说,外界的雾气带有一种极度诡异的非秩序感——相比之下,形态看似混乱无序的赛莲在本质上却条理清淅得多。
然而恐惧外界之馀,攀攀当然不是什么都没干。针对浓雾的活跃性,它收集到了相当重要的情报——幻影的消失似乎并未让污染控制的雾气重新躁动起来。直到现在,它们还保持着相当程度的克制。
或许是因为敌人过分谨慎:毕竟污染在月牙幻影那里吃了不少亏,谨慎一些实属正常;但也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幻影不过是在形态上消失得无影无踪,而其力量本身依旧牢牢固定在这片土地之上。
栅栏之外,浓雾如风平浪静的海面般缓缓蠕动,仿若温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