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为什么会是代行者的文本？”

    在亲眼目睹了无数堆栈在一起形成幻影的苍白叙述后，月牙产生的第一个疑问看似与幻影的本质毫无关联。他转头看向正死死盯着画面，沉浸在莫大震惊之中的众人，随后默默借助赛莲的能力直接感应到了梦境中的攀攀。

    他突然想起前阵子第一次进入复色光影探索齐克萨诺斯的苗圃时，伊麦尔娜也在他自己身上看到了类似的【客观描述】——那时他便特地留意了这个值得在意的细节，没想到不久之后便遇到了类似的存在。

    “喵呜？”

    相比满脸紧张的众人，只是带薪上班的攀攀看起来风轻云淡——对一只满脑子只有睡觉和进食，终其一生也没有任何长远目标的猫科动物来说，它才不管面前的幻影是由什么构成的，只要对面仍旧抱着自己不找麻烦就行。

    “嗨，小猫，你怎么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借着赛莲和【体内】提供的心智链接，月牙朝攀攀轻声问道。

    “喵呜？喵喵喵喵？”

    【我又没有得密集恐惧症，怕这玩意儿干嘛？】

    攀攀轻轻转了转自己富含脂肪的浑圆脖子，在“月牙”怀里慵懒地蹭了蹭，确认暂时没人找它麻烦后，便自然而然地合眼仰身，毫无心理负担地睡了过去。

    小猫没有高等智慧体那么多的心眼子——在它看来，既然“月牙”没有展露出任何形式的攻击性，还愿意给自己一个睡觉的地方，那就无所谓对方是什么东西做的。

    众人：“……”

    “……呃，这信息量看上去有点大，”赛莲飘浮在婉婷床铺的前上方，摸着下巴有些尤豫地说道，“……我目前对力量的开发程度还停留在现象层面而非本质……硬要说的话，这些幻影都是通过信息修改的方式直接塑造的？”

    “恩，从咱们目前收集到的情报来看，塔行者对虚空本身都有详细度不低的了解，满月宫能用信息修改的方式直接投射一批幻影到小屋梦境内也不是什么难事。”月牙点点头，对赛莲的看法表示了肯定。

    “妈妈【凯蕾娜】曾经在给我讲过的故事里提到，在大概两万多年前的梦位面，创世女神会用直接神力凭空塑造出一片星域，”婉婷慢慢撑着床面直起身子，有些好奇地望着月牙视角下的景象，竟主动参与了讨论，“这些景象堆在一起却没有过分的恐怖感，看着让人觉得安心，果然是仿照月牙叔形象变化而成的幻影……”

    “谢谢夸奖，”月牙轻笑着转头看了眼正和床边的梦黎手拉手的婉婷，随后表情重归严肃，转为办公状态，在空间站心灵网络中重点圈画了那些堆栈在一起的描述，“你们仔细看看上边的文本，它们是用纯正的代行者现代官方文本书写的——而不是任何古老的塔行者文本。”

    “……确实值得在意，”赛莲低头仔细思索片刻，随后缓缓开口说道，“这意味着满月宫虽然存在隐藏机制一直在背地里进行着其他任务，但它们的操作本身似乎还是要以你的心智为基础——因为你是代行者人，所以构成这些幻影的描述也是由代行者文本书写的。”

    “……不错，”月牙手动关闭了自己的独立视角，变相安抚了一下早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的梦黎，转头又接通了和界外之音的对话，“月朦先生，你现在回到小屋了吗？”

    “我就在屋子里待着，隔着窗户看着外边你的幻影们跑来跑去，”界外之音咂了咂嘴，停顿片刻，突然有些戏谑地开口说道，“哎，月牙，你说这么多年了，我也是终于享受到免费花园打理服务了啊——虽然来的是晚了些，但这排场还是挺让我满意的。”

    “等咱们未来把污染全清了，到时候直接给你在这儿盖间豪华别墅，顺便派百八十万个自律机械给你保养这个梦境，”月牙随口给界外之音画了张很可能真能兑现的大饼，“现在我要进入梦境进行下一步探索，你在那边观察好情况。”

    “得嘞，你尽管折腾，只要婉婷和梦境没事就行。”

    说罢，月牙便朝身旁的赛莲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下一秒身躯便朝四面八方亮起淡白色的光芒，双手相握十指交叉，白袍违反重力地飘荡起来，如施行召唤仪式的女祭司般开始展开通往梦境的传送门。

    同一时间，位于梦境之中的攀攀眼中也亮起了金黄色的辉光，无数淡金色的流光从它敏锐的眼眸中如天上银河般流溢出来，蔓延到苗圃的半空中，逐渐汇聚起来，形成一道半径一米五左右的流线形网状物——很快，一道淡白色的虚幻人形轮廓便在网状物之中慢慢浮现，并逐渐由虚入实，仿佛一具由工厂车间精雕细琢的机甲般被四处流涌而来的光芒飞速填补着骨架与血肉。

    “……信道已创建，正在进行转移，”赛莲的发梢末端飘飞起来，身上的光晕又明亮了些，“月牙，准备好灵魂投射，第二阶段马上开始。”

    “好，”月牙随口朝周遭人吩咐道，“行动进行到下一阶段，各成员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