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退到院子里的虞梵夫妇被这动静又吓了一大跳,虞父的脸由黑转白,但见她匍匐在地起不来身,才壮着胆子问了黑衣修士一句,“她不会再有反抗之力了吧?”
黑衣修士面无表情地回道,“区区初境,与废人无异。”
此言一出,虞父大松一口气,又上前摆了威风,“小小竖子,安敢对长辈动手,我看你是无可救药了。本念着你终究是虞家血脉,还想放你一马,只要你以后安分守己,我会让兰儿给你留些体面和余钱过后半生,可惜你桀骜难驯,一身反骨,我实在是留你不得了。余修士,将她处理了吧。”
时狐裳霓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你敢!我是在册的时狐氏世子!你们怎敢私自取我性命!”
虞母瞪着眼上前,横出一脚,狠狠踢翻了她怀里的木盒,木盒滚落在地,里面的白灰倾洒了一地,“你算什么世子,你自己看看,你的亲娘,是散落了一地的这位,可不是我那尊贵的女儿。”
时狐裳霓被她激得目眦欲裂,使出浑身解数朝虞母扑去,吓得虞母一个踉跄往后倒,差点就摔倒在地,裳霓瞧着她这糗状,忍不住大笑出声,“老东西,就你脏心烂肺的玩意儿,也敢自诩尊贵?我与天雪氏女君一同离京,你敢动我,时狐氏不会放过你,天雪氏也不会放过你!”
虞母被她这癫狂的疯状吓得退回到虞父身后,低声嘀咕道,“老爷,她说得,不会是真的吧?”
虞父眼神蓄满阴寒,回头瞪了一眼自乱军心的虞母,厉声喝道,“瞎说什么!她独自现身此处,谁会知道她死在这虞家老宅!就算知道,时狐家主难道还会为了一个外姓野种要我们偿命吗!至于那个天雪氏,呵呵, 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安敢为了一个朋友与时狐世家交恶??!”
听了这话,虞母胆气复归,挺着胸上前,颐指气使命令那黑衣修士,“听见没,余修士,这个小贱蹄子就是个擅闯我虞家祖宅的飞贼,敢擅闯虞家地盘偷盗,给我把她大卸八块,焚烧成灰,送她去跟她那死娘做个伴!”
时狐裳霓闻言,瞳孔猛然收缩,她心下慌乱,猛地看向那好似没有人气的修士,见他当真要领命动手,她六神无主地一股脑将所有的防护法器给甩了出来,什么落屏彩羽帐,磐河飞索,虹云空间……法器如套娃一般,一层一层叠加,将重伤难以动弹的时狐裳霓圈在最中心处。
余修士逼近的脚步被这巨豪的阵势惊得滞了滞,眼神难得起了丝波澜,到底是京中世家,这价值连城的法器就像不要钱似的一件一件往外丢,真是暴殄天物啊。他捏了捏拳头,骨节咯吱作响,这些世家浪荡子,仗着丰厚资源,不思进取,却如此糟蹋法器,真是该死啊!
“此人交给我,主家只管放心,我必定叫她受尽苦楚而死。”余修士回身微微俯拜,又道,“只是,待会场面恐过于血腥,还请主家尽早避退,免得污了眼睛和衣裙。”
这余修士是虞兰求了时狐无殇,专门派来虞家保护二老安危的,其修为高深,故脾性也傲气,素来对待他们的指令,多是生硬领命,没有多余的表情,更不会向他们行礼谄媚,虞父对此一直颇有微词,而今日,这位眼睛长在头顶的修士竟破天荒对他们俯拜行礼,这可真是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一定是自己方才那杀伐果断的威势叫他折服了,虞父如是想着,很是得意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让他免礼,又提醒他务必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什么把柄,才拥着虞母昂首阔步离开了这座废宅。
等虞梵夫妇离开,余修士才又恢复了一惯木然的神情,他转身瞥了一眼法器中心的人,扯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霓世子,反正今日你怎样都要死,不如与我做个交易,如何?”
闻言,时狐裳霓眼里亮起了一丝光,“什么交易?你肯与我交易?”
余修士继续笑了笑,在最外围的落屏彩羽帐旁蹲了下来,“我已至乾化末境,你这些小玩意儿,可拦不住我几息时间。与其我费力半天,将你折磨至死,不如你我之间留些体面,你将法器撤下,保留完整送与我,而我,回送你一个痛快死法,保证不让你痛苦。”
时狐裳霓的脸色僵住,白眼差点翻出天外去,“这可真是个好买卖啊,没想到余修士不仅修炼有道,做生意也是精明得很。”
余修士摆着手作无辜状,“谁让你现在处于弱势?你的命就在我手里,可没有跟我讨价还价的资本。”
时狐裳霓紧抿着唇,暗暗拖延着时间,她佯装垂眸思索了一番,又道,“谁说我没有跟你谈价的资本?我有,你想听一听吗?”
余修士嗤笑摇头,额头往西边的日头方向扬了扬,“别想跟我拖延时间,不管你愿不愿意,日落之前,我必定取你的命。只不过,若我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法器,心情就会不佳,届时下手的轻重,我可就无法保证了。”
时狐裳霓冷着眼觑了他半晌,暗道,此人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