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境
宅里下人看她时那眼神里暗含的复杂之色,她只记得,每每她欢喜玩闹时,总会无缘无故被撞见的祖母数落一通,每每她和哥哥打闹嬉戏时,外祖亦会严词厉色喝住她,不许她追逐欺负哥哥……

    她自嘲冷笑着,她把每一个人都当成至亲去信去爱,可那些人,每一个都在或明或暗地厌弃她,防备她,将她视作跳梁小丑般戏弄对待。她下意识紧握成拳,依着林老儿的指点寻到了那处偏僻角落的单进小院。小院比之下人的佣人房大不了多少,狭窄逼仄的院中已被各类杂物占据,顺着杂物往后看,正对的房门被深色的桃木板一条条紧密封住,一旁的窗户被血色符纸贴满,因着时间久远,血色已成深灰褐色,连同上面的符文模样也几乎看不清纹路了。

    时狐裳霓紧握凤尾鞭狠狠一抽,哗啦啦的桃木板并着破旧的碎门板争先恐后砸落在地上,扬起半人高的浓郁灰尘,她以灵力避尘,径直踏入了房内。进得房中,她的目光当先被悬在空中的一个木盒吸引,木盒被无数根固定于房内四周的红线紧紧绑在空中,正轻微晃动着。

    她目光一凝,立即飞身而上,手掌稳稳拖住木盒,同时甩出凤尾鞭将红线尽数抽断——红线断裂的瞬间,只听得细微的机扩声转动,下一瞬,硕大的黑金牢笼自天落下,将她牢牢囚在其中。

    时狐裳霓脸色大变!她没有想到虞梵居然还在这里布下了机关!她对准钢牢与地面嵌合的锁芯猛地抽了数下,见那锁芯岿然未动,一颗心便开始渐渐下沉。此处封禁的是她母亲虞萱的骨灰,虞梵在此处布置机关,要对付的人,显而易见只会是她,也只可能是她!

    她初初入境,修为不深,以她的能力,即便使出最擅长的御火术,也烧不穿这坚固的黑金牢笼。即便如此,她也还是将想到的法子都试了一遍,然而结局如她所料,她一个初境再怎么折腾,也只是徒劳而已。她颓然地抱着盒子发呆,缓了好一会,才重新打起精神,从储物戒里取出了个锦袋,将木盒里的骨灰都倒了进去。然后,她又在地上抓了好几把尘灰装进盒中,小心翼翼地放在笼中一角。

    做完这一切,她又翻起了阿黛送她的那一箱法器,只是她翻了小半天,也没有找到可以破除牢笼的趁手法器。她修为不高,所以阿黛送的,多半都是以防护为主的法器,进攻型的法器甚少,只因进攻型法器的攻击力,多数取决于使用者自身修为的高低,即便有高阶法器在手,她也用不出十分之一的效力。唉,想到这里,她终于有些后悔了,不应该阻拦阿黛跟来的,要是阿黛在这里,这破牢笼早就被打扁了。

    她看了看左手握着的三星法器金鳞鞭,又望了望右手的八星法器劈山杖,头疼地将她们弃于一边,仔细梳理起箱中的防护法器来,机关已经启动,想必他们也会很快赶来,她需得尽快用这些法器熟悉才是……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虞梵就带着人赶到。他面目阴鸷,一走进来正与时狐裳霓目光对上,不虞的面色更深沉了几分,紧随其后进来的虞母扯着嗓门就嘲讽起来,“我就说一定是这个小贱蹄子吧,你还持有怀疑,这下亲眼得见,事实就在眼前,你该承认这些年我的先见之明了吧。”

    “你少说两句,没人把你当哑巴。”

    虞梵冷声说完,便抬了抬手,示意手下去开启开关,将牢笼撤去,“裳霓啊,你说你,好好的世子不当,非要搅和得我们一家不得安生么?”

    裳霓紧紧抱着木盒站起身来,回以不屑的冷笑,“安生?人死了你们都不肯放过,要挖出来烧成灰镇在此处,到底是谁不肯给谁安生?”

    虞母皱起了眉眼,抢先上前一步指着她的鼻子咒骂道,“小贱人!你不要不知好歹!你那死娘生前就不干不净,怎么能葬在我虞家祖坟地??我们把她迁移至此,也是为了你好,不让她那低贱的血脉和脏污的阴灵妨碍到你。你倒好,个不知感恩的白眼狼,我女儿对你有如亲生,你不思孝敬她,竟然还想着这个贱人!真是个养不熟的狼崽子!跟你那不知廉耻的死娘一个样!”

    时狐裳霓双目赤红,咬牙出声,“你个老不死的,敢辱骂我娘!”

    她言语未落,空中便倏地闪过一道红光,狠狠抽在虞母的脸上——

    说时迟那时快,啪的一声,伴随着虞母的惊呼,一个全身黑衣的修士猛地将虞母往后一扯,闪身挡在了前面。那修士虽然反应速度极快,但因虞母与之距离太近,时狐裳霓起念又毫无征兆,那凤尾鞭的鞭尾还是扫到了虞母的嘴角,疼得她吱哇叫起来。

    虞父一惊,赶忙拉着夫人后退,指着时狐裳霓斥道,“此子大逆不道!还不快给我拿下!”

    时狐裳霓猛地看向那黑衣修士,随即快退一步,将锦澜盔甲往身上一套,闪身从侧边的窗户一个虎跳窜了出去。

    黑衣修士冷然地瞧着她一系列的动作,只不紧不慢地挥出一掌打向她的后方,随即砰地一声,时狐裳霓吃痛地跟碎窗户片儿摔在了一处,她压着胸腔起身,却挣扎了好一会也没能起得来,反倒哇哇吐出两大口鲜血,嫣红的血色染上胸前的锦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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