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为玉虽然饿得左腹隐隐作痛,可看着这焦香四溢的鲜嫩烤鸡,愣是没有进食的欲望,“世子慎言,谨记避谶。”
时狐裳霓一脚踩在床榻上,胳膊自在地搭着,“你那么较真作甚?阿黛她又不会有事。”她嘻嘻笑着,只觉得这人真没见过什么世面,遇上一点小事就吃不下睡不好的,还是说,他就那么不相信阿黛的能力?想到这,她右手一挥,一个大箱子就出现在地上,“瞧瞧,这是阿黛走前给我留的大宝箱,整整一箱子法器呢。她现在有董……额那个,她吉人自有天相,总会化险为夷的。”
士为玉抿着嘴,没有接话。直到青来过来送茶水,言语中不经意地提醒她们,今天已经是八月初七了。
时狐裳霓的眼睛在她俩中间来回打量,从她俩神情中瞧出一种不约而同的隐忍不安,更是诧异了,“八月初七怎么了,不过才两天,从圣京出来,走到这京畿边界,花个两三天不是很正常?你们干嘛一副担心天塌的模样?”
她说着,一手扔开了鸡骨头,一手打开了原初黛留给她的宝箱,“我看你们就是太闲了,不如过来看看阿黛的手笔,她如今一出手,法器那都是一箱一箱的给,瞧这财大气粗的作风,是不是越来越像……”她的声音戛然而断,视线和注意力都被压在一堆法器下的一封突兀笺纸给吸引了去。
她拨开法器,取出信笺,暗自纳闷,阿黛居然还给她留了一封信??一股莫名紧张的心绪涌上心头,她皱了皱眉,强自笑了笑,“这阿黛,不会还给我留了法器指南吧,真把我当小孩宠呢。”
可随着她打开信笺的动作,她脸上的笑彻底僵住,手指不自觉地用力捏紧了信纸边缘,周身的气息也随之一变,怒火之兆逐渐升温。
“裳霓,当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还未安全回来。此次闯宫救人,我虽做了许多准备,但世事难料,凡事皆可能有意外,是以我不得不为你们另做考量。如果能从圣京顺利脱身,不论行船走得多远,我都必会在两日内追上你们,若至初七晚子时我还未跟你们会合,那就是我出了意外,随时可能会有暴露的危险。若真如此,你们需速速改变策略,催促航船加速南下。赐婚神旨我已交付为玉,他会赶在我出事的消息散出之前,用神旨助其母亲脱身城主府,或携之离开天玑城,或策动夺权之变。京中,郡主府诸人我也已做安排,青来亦自有去处,至于你,裳霓,我给你留的法器宝箱下另有隔层,隔层内封有新籍名符和黄金千两,若我有事,接下来这段时间你就暂时只能靠自己了。箱中法器与钱财足够你寻一处安谧之所静心潜修,不论你是想摆脱世家身份远游四海,还是想回去京都世家场里生存,紧急之要都是自己先要变强。因为活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上,不分你是世子还是凡民,身弱就是原罪,力弱就是备受欺凌的缘由。你要变强,要拥有自保之力,要让任何人都不能轻易欺负你,如此,你才能活得自在,安乐。另,若遇自身不可决之事,可求助士为玉,他会帮你的。黛,留笔。”
时狐裳霓看到末尾,手里的信纸已几乎捏碎,她咬着牙,狰着眼,一掌狠狠拍在桌上,“好你个臭阿黛,你处处考量,人人安顿,给所有人都想好了后路,偏生自己一人孤勇去闯生死门关!明明说好的十足把握,万全准备,信誓旦旦地跟我保证很快回来,居然偷偷给我留这种糟污东西,你真是好,好啊,好一个孤胆英雌,好一个无私伟人!好得很!”
青来被她的动作吓到,自我安慰一般念着经,“郡主不会有事的,郡主不会有事的……”
意识到屋里另外这两人都提前知情,她倏地横眉看了过来,一把揪起了士为玉的领子,“你们早就知道?居然还如此心安理得等在这里?!”
士为玉面色灰败,接下了她所有的怒火,“世子之怒,我亦感同身受。只是我能怎么办,我小小一介凡俗,什么都做不了,也什么忙都帮不上,郡主说,我能早一日回去将母亲救出虎牢,把自己的软肋从敌人手里夺回来,便能够无所畏惧,能够早一日真正强大,只有我拥有了力量,拥有了权力,才能在将来的某一天,真正地帮到她。”
“呵,你们真是好样的,”时狐裳霓猛地将他推开,冷声道,“若今夜阿黛回不来,你们该去哪,就去哪,我会寻个机会下船,连夜回京,你们照样给我打掩护,说我不舒服也好,说我闹世子脾气也好,说我闭关修炼也罢,你们自去抓紧时间办自己的事情,只别暴露我的行踪就是。”
士为玉被她用力一推搡,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青来赶紧伸手扶了一把,面目紧张地关切问道,“世子回京,是有法子帮郡主脱身吗?”
时狐裳霓垂下了眼眸,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