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此言,阿幺立时落下泪来,“阿姐……”
“禧薇死了,我也因身中迷药被带了回去,后来,也是历经艰险,才又逃了出来。所以她的后事,还没来得及办。我现在只知道,她被葬在荷町郡郊的十里河边,是同我们一起出逃的女孩小老虎和一位好心的老爷爷帮她收殓下葬的。”
原初黛默了一瞬,将写好的第一张纸递了过去,继续开口道,“你说得不错,人需要自身强大,有能力保护自己,才能不叫旁人欺负。我给你的腰牌,也不是万能的护身符,毕竟,若遇上其它世家的分支势力,它的作用,就要大打折扣了。所以,天雪腰牌只是临时保障,而这,才是我要给你的永久保护。”
“这是洞泉-灵脉的修行之法,此法对灵根没有要求,适用于世间任何人。你此次回去,需做两件事,第一件,是途经荷町郡时,记得将禧薇带回家乡,我会给你足够的银钱买地,第二件,你回到家后,需刻苦修行此法,早日入境。”
阿幺怔住,原来她没有厌恶自己,可是,“你不和我一起去,再见阿姐一面吗?”
原初黛抿了抿唇,低头继续书写第二张,“我这边另有要事,就不去了。你,你去见禧薇的时候,记得帮我多买些她爱吃的,还要记得告诉她,我已经逃出来了,小老虎现在也很好,她自愿被面摊的老爷爷临时收养,那位老者面慈心善,又在我们出事之后把她保护得很好,所以小老虎坚持要陪伴他终老。还有,地下囚室的姐妹们,也都鼓起勇气往外逃了,我们的努力和坚持,真的可以影响到别人,也能帮助到别人。”
阿幺不明白为什么她一个世家人也会落到跟阿姐一样的境地,但听她话语中的感情,他又莫名觉得她跟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因为她亲切得好像真是自己的阿姐一样。然而,她又那么完美,她勇敢,善良,坚韧,美丽,强大……彷佛世上一切美好的词汇都可以用来形容她,她明明有着足以傲视天下的身份和地位,可她身上却没有世家人的傲慢矜贵,眼里也没有上等人的鄙夷轻视——她完美得,仿若世人幻想中的神明。
这样完美的女子,他何其有幸才能遇见。或许,他这一生所有的幸运,就全数用在这了。这样想来,他竟觉得过往的种种,好像也不是那样可恨了。
“你会来看我吗?”阿幺问出口,才惊觉自己的冒昧,他面色微红,忙找补道,“我,我的意思是,你写的这些,我或许会有不懂的地方。我要是修炼的过程中,有什么问题,该怎么办?或者,我要是遇到了瓶颈,可以回来找你吗?”
原初黛手上不停,只埋头速写,“不会的,你很聪明,而且我写得很白话,不是什么艰涩难懂的秘籍。”
阿幺见她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有些着急,“那要是我遇到了麻烦,我还可以找你帮忙吗?”
感知到他焦灼的情绪,原初黛顿了顿,终于抬起头来,她朝男孩勾了勾手指,示意他走近些,待他拘谨地凑到跟前时,她轻抬笔头敲了敲他的额心,“怎么总你你你的叫,没大没小的。按情来说,我跟禧薇一边大,你该唤我一句阿姐,按理来说,我传授你修炼秘法,算是授业恩师,你该称我一声师傅。”
阿幺俏脸通红,忙站直了身子,正要下拜称师,却忽又顿住,嗫嚅了好半天,也没喊出一个音来。
原初黛忙着将修行引灵入体的基本心法和技法写完,遂也没有真的在意他喊了什么,更没有觉察出他的异样神情。等她终于放下了毛笔,才发现他还一直笔挺地站在原地,“你怎么不坐啊,茶也不喝?你不累吗?”
原初黛一面说着,一面素手一挥,将硬纸按顺序紧扣成册,然后又从天星九宿中取出一小摞万象法诀和基础要领等书籍,跟一小箱法器通通打包在一起,裹成一个大包袱,“喏,这些就是为师赠你的临别之礼了。”
阿幺脸色微变,撇了撇嘴角,“我又没拜你做师傅。”
“好好好,不是师傅,你愿意喊什么就喊什么吧,”原初黛不知道他还在别扭什么,只当他是小孩心性,也没做多想,“回去路上要注意安全,虽有腰牌护身,但万事也要低调,莫要露财招灾。到家之后,若真有人上门巴结,你即便不喜,也莫要树敌。总之,一切万务小心,要保护好自己,要勤加修炼,要多吃饭睡饱觉……”
她说着说着,自己的鼻头先酸了起来,她极力忍住了离别的伤感,清了清嗓子,又继续叮嘱,“另有几件要事,你需牢记于心。一是此法尚不容于世家,在你自身足够强大之前,修炼之事切勿外泄。二是回去路上,尽力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心法背下,心法秘籍最好尽早销毁。第三点,修炼之事莫要操之过急,前期基础越牢固,日后晋升才会越快。第四,在自身强大之前,任何仇恨都给我忘掉,切勿急切寻仇报复。第五,箱子里有一些防身的法器,都是能够自行运转,无需灵力启动的,若遇麻烦,跑为上计。第六……”
“你既然这么不放心,为什么不干脆让我留在你身边?”阿幺低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