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那样。”
“我不想沦为永远被人随意掠夺的商品,也不想成为永远被人踩在脚下随意欺凌的贱蚁,我想要变强,我想要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说到这里,他才终于又抬起头来,鼓足了勇气再次与她对视,“我知道你一定是世家的人,我知道你一定有能力帮我,只要你愿意帮我,就算你有什么企图,我也认了。”
他清楚地知道,就以他现如今的情况,不要说安全回到梁田县了,就说要完好无损地走出圣京城,只怕都要脱一层皮。先前他那般决然,大抵是遭受磋磨之后的应激反应罢了,因为他之前遇到过的,不是大梁财主那样的变态痿男,就是黄金台里那些披着人皮的恶魔,所以当他醒来发现自己再次换了一个陌生环境时,他脑子里全是曾经遭遇过的非人对待,尤其当他发现自己身上的伤完全复原之后,更是连心都在颤,他以为自己要一遍又一遍地经历濒死的虐打,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被救回来……
可逃出来这一次,在短暂的自由中,他的脑子终于恢复了些思考的能力,也或许是终于吃饱了的缘故吧,他的思绪开始变得清晰通达起来,加之方才濒死一刻,他感受到体内源源不断涌入的温暖力量,确信那是一种善意的力量,所以神志才从悬崖边撤了回来。
原初黛有些诧异,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功夫,他居然有这么大的思想转变,她原本还以为,自己的以退为进还要玩很久呢。只是,她并没有立即带他回去的打算,“你身上的衣服不能穿了,我先带你去附近的成衣店换套新的吧。”
阿幺没有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心里居然有些慌,他开始回忆起先前的言行来,反思自己极端反抗中有没有犯下过界的错误,担心自己是否给她留下了非常糟糕的印象,导致她已经改变了主意,对自己失去了兴趣。
就这样,在满心忐忑和不安中,他一反常态,十分温顺地换上了原初黛给他选的衣服,一直到原初黛帮他付了钱,又带他来到东市的车马行处,他都一直安静不语,像一只听话的猫咪黏在原初黛身后。
原初黛让车马行的老板选了一辆价值中等的马车,当场付款买下,又出了些劳务费,让老板帮她配齐出行所需的一应物事,完了又问老板借了些笔墨纸砚,要了一处僻静的茶水间,将一直垂首等在院子里的阿幺喊了进去。
阿幺此时心里已如擂鼓,他看着她去谈马车,去交待远行的物件,心里其实已经猜到了她还是要送自己走,可是他终究还是抱着那么一丝丝希望,指望她现下办的这些,都与他无关。
可原初黛一开口,就彻底粉碎了他的希望,她将一块图纹为九曲银粟的腰牌递到他手里,“这是天雪氏的族徽腰牌,有了它,你回去路上应该不会再有意外。”
阿幺心里一紧,“你真的不要我了??”
原初黛在桌前桌下,铺开一层层硬纸,一边着墨落笔,一边笑了笑,“有天雪氏族徽在手,梁田县没有人再会为难你,更何况,之前那恶贯满盈的大梁财主,已经被料理过了,你现在回去,不但不会有危险,说不定还会见识到许多赶来巴结你的官吏豪绅。”
阿幺握着腰牌的手暗暗用力,眼角微微泛起了一尾红色,“是不是我之前的疯魔吓到你了?所以你不愿意再留我。”
听出他声音里的失落和一丝鼻音,原初黛连忙抬起头去看他,他果然是一副要被抛弃的小狗模样,那我见犹怜的模样,她登时看得一呆,心里奇异般流淌过一股酥麻电流之感,连累下笔的手都狠狠一颤,滴下一点浓厚的墨渍,在整张工整的小字中显得格外突兀显目。
原初黛猛地回神,下意识吞了口唾沫,暗暗咂舌,这小孩,怪不得命途多舛,就这魅惑人心的长相,连路过的狗都得停下来流哈喇子,更何况是食色性也的人。她垂下眼来,皱着眉,苦着脸看着纸上那一团黑点,犹疑一瞬,终究没换新的纸,而是跳过黑点继续下笔,直到写完第一张纸,思绪也恢复了平静,她才放下笔,再次抬首望向对面已经懊悔自责得快哭了的男孩。
“阿幺,你还记不记得,我说过我跟你阿姐孟禧薇是朋友。”
阿幺点了点头,眼里又泛起一分希冀。
原初黛眸中的光却黯淡了下去,继续道,“那你知不知道,你阿姐她,她已经死了。”
“那时我们一起逃出来,被人贩团伙追上,缠斗之中,禧薇替我挡了那支弩箭。彼时,我周身灵力被封,没有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