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灵靖沉默了片刻,眸中一闪,突然漾出一抹笑意,“关于凤家,我只是暂时不能让你动董夏清垣而已,又不是要保他一辈子,待大业一成,那些个世家,个个都要清算,谁也逃不过,他自也不例外。届时,我再亲自将他送到你手里,如何?你只需耐心等上一阵,不会太久,在这期间,我再额外送你一份大谢礼,保证你回去不被尊上责罚,反而会有嘉奖。”
“什么谢礼?”
芝灵靖贴身靠近,顺手拽着一枝花儿插在了他的胸前,“天雪初黛这个名字,你可还记得?”
“这些年来,玉护法一直奔波在外,为尊上搜寻遗落各地的天雪血脉,可那些出氏的劣等后裔,血中生机微薄无几,为尊上提供的血灵丹质量也是越来越差。若不是数月前天雪楚山意外犯下大错,被责令阖族闭关,正巧叫玉护法趁虚而入捡了个大便宜,这会儿,三山护法的玉山二护法在不在位还两说呢。”
风禾尽有些迷糊,“这些与我有何干系?”
她吟吟一笑,“帮我分析局势的时候头头是道,怎么到了自己身上,反倒糊涂了起来?你们三山护法虽与我们金门九使一样各司其职,但却是平级地位,不分大小。你风大护法为了替尊上寻回苍生镜,在无极之地一潜伏就是几十年,苦头没少吃,风头却一两也无,比不得时时刻刻在尊上身旁露脸、贴身近侍的玉鹤衔风光。如今你虽成功携苍生镜回来,却棋差一着,败在了凤家人的心眼上,这般似是而非的凯旋,那玉鹤衔岂不坐等着瞧你笑话?”
“可若是你手里拥有一张胜却他玉鹤衔多年苦劳的王牌,你说,他会不会气得当场往生啊?”
“王牌?你是说圣京那个著名的世家废物天雪初黛??”风禾尽卧底多年,一直在外,这几年更是极少踏足京都,关于京中的诸般轶事,他要么是从传到无极之地的无根谣言得知,要么是从与芝灵靖偶尔的传信中听闻,是以对于近来京中的变化一无所知,“她是哪门子的王牌?”
芝灵靖捂嘴笑得开怀,“人家现如今可不是废物了。她也不知得了什么机缘,重获了修炼之能,一身生机之术上可挽亡魂,下可塑断骨,观其血脉传承,更是傲视天雪氏族近十代的家主大能,一点都不逊于当年传说中的天雪楚楚,可见古理诚不欺人,她们还当真算得上是虎母无犬子呢。”
“我这位黛世姐啊,命也是真不赖,早先因废物之名躲过了玉鹤衔的暗算,后又因天雪主母亡故一事避开了阖府禁令,阴差阳错地又逃过了玉鹤衔的瓮中全灭之计,如今天雪一族,反倒只剩她这么个曾经臭名昭著的废子在世间行走了。玉鹤衔刚刚献了天雪氏全族上去,正是得意忘形之际,成日里忙于日夜督促茯苓听墨新改进的血灵髓移植之法,还没反应过来天雪初黛才是真正的宝。倘若茯苓听墨新创的血灵髓移植之法真有成效,那你说,尊上万金之躯,会想要天雪楚山那个颟顸无能的血灵髓脉,还是更适合天雪初黛这种天赋惊才的血灵髓脉?”
风禾尽一点就通,眼神立马亮了几分,如此说来,那个天雪初黛天资卓绝,又巧是天雪楚楚的亲生女儿,正是最适合献给尊主的天雪血脉啊,不过,“为尊主寻索天雪血脉之事,一向是由玉护法负责,若我擅自将天雪初黛带回明宫献上,岂不是明晃晃地打他玉鹤衔的脸?如此一来,我同他以后可就彻底撕破了脸,连表面的和气都维持不了了。再者,那茯苓听墨瞎搞了那么多年,从最开始的换血,血沐之术,再到后来的血灵丹,如今的血灵髓移植之法,谁知道他会不会成功?”
芝灵靖抿唇笑着,越过他往岸边走去,“据我所知,此移植之法已小有成效,只是试验体呈现的反应各有不同,茯苓听墨还在努力改进,我相信很快就会有突破的。风护法若存犹疑,大可亲自去鸾凤归坊瞧瞧。哦对了,鸾凤归坊就坐落在曾经的万福长居旧址之上,游凤河边上,很好找的。”
风禾尽小碎步跟上,“万福长居?你真把那个贫民窟弄来给茯苓氏盖实验楼了?”
“都是为尊上做事,自然得不遗余力地互帮互助了。”芝灵靖顿住了脚步,回头带着一抹坏笑瞧看他,“风护法若是实在不想当面与玉护法交恶,其实,借她山之石,亦可以攻玉。”
风禾尽眉心一皱,“你指的,不会是露满吧?他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狂人,从不屑于争夺什么功劳,跟谁都不亲近,只独居在他那寒芒谷里,这事儿指望他?还不如我自己来呢。”
“露护法人如其名,既清冷高傲,又骄满狂嚣,你不觉得这样的性子,其实就像傲娇的低龄少男一样,特别好哄吗?”芝灵靖看在她俩多年相交的份上,好歹提点了几句,“露满傲是傲了些,却实在没什么心机,要利用这种人,花言巧语说到位,自可水到渠成。”
风禾尽听罢,露出满脸的佩服之色,给她竖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