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日前,止风释放出的血王蝶终于有了回音,可却差点吓得他神魂俱散。只因血王蝶是识血寻踪,只有嗅到了要寻之人的鲜血,才能循着血香追踪到人。得了这个消息的董夏清垣,脸色立时变得煞白,差点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只幸好他们赶到荷町郡郊时,看到的不是原初黛的尸体,而只是石子地上的些微血迹,和不远处抱着一具女子尸体哭成泪人的小老虎。而他们能这么快精准定位到富甲郡的农园,也是多亏了小老虎的指路。而在找到原初黛的那一刻,董夏清垣也只看了她一眼,就晕厥了过去。好在西旻一直紧随其后,才没有让这两个世家子在荒郊野外沦落成野兽的口粮。
不过董夏清垣晕厥也没有多久,回京的路上他就再次惊醒了过来,而这一醒,他就再没有睡,一直陪着昏睡的原初黛回到了董夏府,一直守着董夏青为帮她除去了体内的蚕灵丝,也不肯离开一步。还是止风闻玉和西旻轮番上阵劝说,让他好歹收拾一下自己,沐浴刮胡更衣之后再来陪着原初黛,他才离开了片刻。
而此时此刻,董夏清垣身着着熏过香的华服,肩上滑下染过青木油的墨发,清俊的面容白皙透净,只一双彷佛浸在陈墨里的眼睛透着深深的疲惫和怒意,叫原初黛瞧着生出几分心疼来。她并没有忘记自己昏睡过去之前视线里闯入的那张脸,那张脸上布满乌青的胡渣,眼里满是惊慌失措和脆弱。
可这会,那个脆弱且满眼都是心疼的男人变了身,化作怒目瞪视着她的凶兽,没有半点温情可言。而她的撒娇讨好并没有软化凶兽的冷硬,反倒更像是激怒了他,“好笑吗?你告诉我,哪里好笑?”
原初黛委屈地嘟了嘟嘴,上前抱住了他,“你别生气了,我知道这次经历很是惊险,但我也不是一无所获,更何况,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嘛。”
董夏清垣想要推开她,却发现她紧紧扣住了自己的腰,只得卸了力随她去,“美人计现在对我可没有用。你不好好反省这次的事情,我绝不会轻易饶过你。”
原初黛默默点头,“我知道错了,我失踪这些日子你一定很担心我,我保证下一次再也不敢轻敌了。都怪那个元嫆,心眼子居然这么多,还有那个什么蚕灵丝,这种邪门的法器居然也有,我以前竟从来没有听说过。”
“元嫆的账,我会找她算,蚕灵丝的事,我也会把黑市里所有的邪器师揪出来,给你个交代。但是你别想转移话题,”董夏清垣的声线持续冷硬,半点没有被软化的迹象,“好好交代自己的问题。”
“你的星尘衣呢?”
原初黛的眼神左右瞟着,很是心虚,“星尘衣……星尘衣送给芦苇了。上回她遇险之后,夜里就一直睡不好,我把护身法器给她,是希望她能安心一些。”
他的眸色深了深,“还有呢?”
原初黛狐疑仰起头来,“我还有什么问题啊?不就是收拾元嫆的时候轻敌了?我以后会改的嘛!还有元嫆,你也别找她了,她还欠裳霓一条命呢。至于你说的那些什么邪器师,也算了吧,技不如人,是我自己的问题,何苦还迁怒别人,那些人说不定也只是谋生而已。”
董夏清垣垂眸望着怀里的人,她的脸距离自己那么近,她身上的馨香直扑入鼻,她说话的热气不停地喷洒在自己的喉结处,她软软娇柔的身子就陷在自己的怀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鲜活真实,可是这些,他差点就永远失去了。只要一想到这一点,他就无法冷静和轻易原谅,“你有什么问题?”
“呵,黛女君可真是良善啊!算计你的元嫆,你想着要放过她,间接害你几近殒命的邪器师,你也记得帮人家求情,萍水相逢的姐妹,你豁得出性命去救助,价值连城的护身法器,你也说给别人就给别人了,那我呢?我在你心里到底算是什么?!”
他红了眼,像是一只惧怕被人抛弃的小狗一般,“你失踪这些天,可有一瞬想过我吗?你带着小老虎逃出来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过找人传信,向我求救?你可知道若不是血王蝶追踪到了你的血迹,我到现在都找不到你!”
“你知不知道我找到你的那一刻,有多么害怕?你身上遍布血色,满是伤痕,就像是一个破碎的娃娃,没有半点生气,冲天血味将我笼罩的时候,我几近吓得心脏骤停。我为你担惊受怕,日夜难安,可你呢,你竟打算用七杀阵跟那些杂碎同归于寂!”
原初黛眸光微动,他居然连七杀阵都知道了?那冰系修士修为也不怎么样啊,居然连痕迹都抹除不干净。
“阿垣,你好好看看我,我现在好好的回来了。那些伤都好了,你看,”她迫不及待地撸起袖子给他瞧,又顺着毛继续解释,“你我既情定终生,我自然是时时刻刻想着你的。可是那时,我全身法器宝物都被扒光,还被元嫆丢在了一个极为偏僻的小山坳里,我哪里找得到人给京中传信?村县官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