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命?不,我认定的,才是命!
。你这个京城来的大小姐,就算今天不是落难到这里,来日,也逃不过被父家卖予夫家交换利益的下场。左不过都是沦为生子的工具,或是男人的玩物,谁又比谁幸运呢。”

    这些话字字句句如惊雷一般砸在原初黛的心头上,叫她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原来,这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恃强凌弱,所有人都在仗着自己天生的强悍欺下凌弱,世家凌世人,豪强凌弱民,富商凌穷农,力男凌弱女,从上至下,处处都在人吃人。而生来骨柔的女子,便是弱中之弱,由此沦为底下之底,被所有人死死压在最底层,毫无翻身之机。

    曾经,芦苇说过她们民间女子的地位,她虽听入耳,却并不上心。莺婶的际遇她也知道,不过也只是感慨,而如今,她亲眼瞧见这些名姓不同、出身各异的女子,通通置身于同样的艰难困境,承载着如出一辙的悲惨命运,又怎能不心惊?不震撼?不愤怒呢?!

    “不该是这样的。”

    她低喃出声,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世道,不该是这样的!”

    她隐忍激愤的神色引起了其他人的诧异,柳姓的女子朝她上下打量了几眼,颇有几分耐人寻味,“这世上的女子,处境都大差不离,所以,她们要么浑浑噩噩,选择自欺欺人地过一辈子,要么像我们几个,早早认清了世道规则,心也凉薄了,情也冷却了,像你这样的,我倒还真没见过,你竟像是刚刚才知晓我们女子的生存困境一般?”

    原初黛被她点醒,将自己的神情收敛了些,郑重开口,“这世道,不是只有两条路。还有一条路——那就是修炼。你们可以通过修炼成为修士,在修行世界里,雌雄之体并无体力上的强弱,只要肯努力,你们就能变强,只要有公平变强的途经,没有人会一直被压制在生存链的最底端。”

    她郑重其事的一番话,像是一片似有若无的落叶,轻飘飘地在一口枯井上打着旋飞过,看似有痕,却不曾留迹,更不可能激起井中任何涟漪波动。

    半晌的死寂过后,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墙根处爬出来,眨着稚嫩懵懂的大眼睛看向她,“大姐姐,你说的修炼,是什么啊?”

    被那样一双澄澈的眼睛望着,原初黛心里一抽,莫名泛起一股浓浓的酸楚之味来,她还那么小,看着不过八九岁的样子,竟也早早被卖到这种地方来了?修炼,她们连修炼是什么都没听说过吗??

    这时,还不待她做出反应,最边上的一个黎姓女子开了口,语带揶揄,“这位妹妹生在京城,见识倒是比我们这些乡野女子多多了。可你难道不知道,修炼是需要洞泉澄明的?我等凡人,有几个是生来洞泉澄明,灵根通透的?这世上,只有京城的世家仙人生来就可以修炼,而我们普通人,要想修炼,先得攀附上有能力帮我们澄明洞泉的贵人才行。可我们要是有能力攀附上贵人,又怎么会沦落到这等田地?”

    原初黛一噎,登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常人要修炼,若想以古法入境,的确不容易,但若以师傅创的经脉之法修行,倒很合宜。只是,经脉之法前期深耕时间过长,不是每个人都能坚持得下去的。然而这些,目下还无法与她们细说。

    不知不觉间,木窗透进来的光线渐渐变得蒙蒙发白,原初黛眉心紧皱,不好,天快亮了。

    “诸位姐妹,请听我一言,不论世道如何不公,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任由命运将我们踩进泥潭里。请跟我一起逃出去吧,相信我,只要肯踏出自救的第一步,以后的路,都可以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说着,她转身走到那面带窗的墙下,大致比了比高度,喜色不禁染上了眉梢,她回过头来鼓舞大家,“还好,以我的身量,一人支撑足矣。我观察过了,上面的那几根粗木只浅浅楔进墙内半分,只需稍稍用力就可以拔出来。”

    那小女孩看着有些动心,可是她刚要走出来,就被周姓女子低斥了一句,“不要冲动,想想后果。”

    她此言一出,所有人都静悄悄的,再不敢往前走一步。唯独孟禧薇,她上前拉住了原初黛的衣角,“黛姑娘,她们不信你,我信!”

    眼看着天色越来越亮,原初黛知道不能再耽搁下去了,她望了望远远站成一排的女子们,“保重,若能撑到我回来救你们那一天,我会证明给你们看,我说的都是真的。”说完,她便蹲下身去,喊孟禧薇踩着她的肩往上攀。孟禧薇身量也算高的,只跟原初黛一比,还是显得弱小一些,不过幸好她平日惯做农活,力气也不算小,三两下就把几根粗木给卸下来了。

    粗木卸下之后,曦光投进屋内的光便成了一个小长方块,不再形如关押囚犯的牢笼之门。希望给人的力量是无穷的,眼看着孟禧薇半个身子都快爬出了囚室,先前那个退缩的小女孩再次跑了出来,牵住了原初黛的手,“姐姐,我也相信你。”

    原初黛笑着摸了摸她的头,回头再次看向身后的人,她们的眼神似乎略有松动,但脚步仍旧一动未动。她暗自叹了口气,原来,希望的力量再大,在历经磋磨的人身上,也是会大打折扣的。也罢,能先走一个是一个吧。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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