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可能是因为她饿到了极致,所以不管眼下吃到什么,都觉得格外香甜。
县道难行,到处都是坑坑洼洼、高低不平,原初黛就算原本还有些离别的情绪,刚吃了一肚子的馒头,又被这摇摇晃晃的马车颠簸了一阵,也就都尽数散去了。她忍着上涌的恶心晕眩感掀开车帘问道,“车夫小哥,有没有好走一些的路啊?”
车夫头也不回,扬高声音道,“咱们县穷啊,没钱修路。这已经是最好走的路了!”
原初黛无奈叹气,又坐回车里,可刚坐下,胃里又翻腾起来。她忍了又忍,缓了又缓,终究是忍不下去,敲了敲车厢,正要喊车夫停下歇一会,可车厢竟突然猛地一震,停下了。她眉心一皱,暗道不好,这种偏僻的县道上莫不是还有盗匪横行?
就在她脑瓜子急转的时候,车帘猛地打开,露出一张方块大脸来。那方块脸一瞧她,眼睛都直了,“那黄三屌毛当真没诓咱们!是个冒仙气的正点妹子!”
原初黛心下一沉,糟糕,来得还不是劫财的匪徒!她惊慌之下,就想跳窗逃生,可刚想站起来,就闻得一股异样的腥甜之味,腿也无力软了下去。
——
不知过了多久,原初黛感觉脑袋沉沉,眼睛还没有睁开,鼻子先闻到一股腐烂酸臭的强烈味道,熏得她差点又晕了过去。费力半晌,她终于睁了开眼,面前是一片灰暗,但昏暗之中,似有人影攒动。她嘴里塞了一团不知何物的咸酸东西,手脚皆被麻绳困住,竟是分毫动弹不得。
她不死心地挪动了一下,拳头却不小心触碰到一抹柔软,后面立即传来呜呜的声音,她一惊,想转身却感觉浑身无力,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翻了个面。这会,她的眼睛也适应了暗黑的环境,视线变得清晰起来,面前是个同她一般手脚皆被缚住的女子,女子惊慌地四下打量着,最后眼神落在她的脸上,一双眼倏地变得通红。
原初黛见状,抻长了身子蹭了蹭那女子,用力举了举自己被绑在背后的手,然后眼神落在她的嘴上。女子很快接收到她的意思,忙红着眼点头,还不自觉发出了两声“嗯嗯”。
“要我说啊,你们别白费这份力气。”一道凉薄的声音从空间的另一个角落传来,原初黛抬眸望去,那墙根下躺着的一抹黑影支撑着坐了起来,继续道,“新来的都是要先饿上两天的,你们要是不听话,惹怒了他们,连水都给你禁了,你就知道老实了。”
原初黛身形一滞,她竟没有被绑住手脚?那她为何……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灰暗的环境里又有几道身影动了动,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人堆里传出来,“大半夜的吵什么!你们找死也别碍着别人睡觉!”
随着话音落下,有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黑影中探了出来,好奇地往原初黛这个方向打量了半晌,原初黛目光对之对上,心猛地一颤,那好像还是个孩子!
这里不知道是什么地方。四下昏暗,空间狭窄,四面都是墙,却看不见门在哪里,唯有一面墙的高处有一个狭小的窗子,说是窗子,其实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空洞,中间卡了几根粗木枝。微弱的月色透过小窗子投影进来,打在铺满了稻草的地上,画出一方小小的囚牢模样。
这处境,自不必说,定是歹人将她们劫掳至此的。只是,她不理解,为什么有的人被绑住了,而有的人没有被绑住,那没有被绑的人,竟也老老实实地在这里待着,还能踏实地睡着,还能眼睁睁地看着新来的同类被绑住而不出手援助,见得她们努力自救,不是出声警告就是呵斥奚落?
她眼下想不了那么多,只继续蠕动着身躯去反身去够身旁女子嘴里的团布,费了小半天,才将她嘴里的布团给扯出来。女子嘴巴获得喘息的第一时间,也凑过去帮原初黛咬出了嘴里的布团,只是,她脸上并不见欢喜,只是有些惊惧地问道,“方才她说我们这样,会没有水喝的,我们,要不要……”
原初黛心里自然是不屑,她能不能喝上水,什么时候轮到别人做决定了?她皱着眉让女子转过身去,压低了声音道,“天为盖,地为炉,江河遍水,万物为食,人要吃饭喝水,什么时候需要经过旁人的同意了?”说着,她低俯下身去,用牙齿一点一点帮女子咬开了手腕的麻绳。
两人折腾了大半晌,总算将身上的绳索都给解开了。在这个过程中,两人还抽空交换了名字和身世。原初黛只说自己家在京中,算是大户人家,只要顺利逃回京就会安全,其他的没有具体详说,而对面那女子,竟然说自己叫孟禧薇,家住富甲郡下梁田县,家中还有一个弟弟,而她,因嫁入夫家三年未有孕,才被夫婿转手卖了人,中途被倒了两手,才到了这里。
原初黛缓了好一阵,才收回打量她的震惊眼神,内心一时有些复杂。
孟禧薇听说她家在圣京,内心的紧张一下子就消散了大半,“黛姑娘,我们真的能逃出去吗?”
这会,原初黛已经恢复了些气力,听得这话,起身绕着这屋子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把目光投向了上方那个小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