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一些,却无奈受制于世俗规矩束缚,只能一人隐在这田野荒间,终老罢了。”
原初黛久久无言,半晌,还是忍不住道,“莺婶原本想做些什么呢?”
黄莺微微一愣,回想半天,竟一时答不出来。“我年少时大抵是有热爱的事情的,只是后来日渐成长,见识到了女子生存立业的艰难,便萌生了退意,后来又跟随阿爹回乡,久而久之,做好每日的吃食,完成每日的劳作,活好自己选择的每一天,就成了我生命里的全部热爱。”
“您很伟大,”原初黛真诚地看着她,再次道,“您很伟大。在这样艰难的环境里您还能坚持自己的选择,坚定自己的活法,您真的很厉害。”
黄莺大概很少被人如此直白地夸赞,一下子脸就红了起来,起身进了里屋,好一会,她才又出来,只是手里多了一卷发黄的诗册。她紧紧攥着诗册,探头往外探了探,左右都环顾了一圈,确保无人靠近,才闭上门窗,回到桌边,将诗册展开给她瞧。那册子翻开表层泛黄的封面,露出里面孑然不同的纸张和字体来,上书“女纪”二字,左下角还有一抹花押,竟是书圣吴真人的字。
“这本《女纪》是我幼年意外所得,收藏了多年,可惜的是,我识字慢,悟性也有限,等我将其通篇读懂之时,已错过了最好的时候。阿黛,我看你开悟比我更早,或许你比我有更好的机缘。”
原初黛接过翻开,任意看了一段,发现里面竟写了大段的大兴朝治下各类女子的处境与困局,往后翻,还有指点女子如何在当今局势下维护自身权益的妙招等等。
“莺婶?这些当真有用吗?”
黄莺笑笑,起身绕到她身侧,翻出相隔的五页来固定住,每一页点了一个字,“书里看得见的求存之道,是聊胜于无,隐在其后的,才是自救之道。”
那五个字连起来,竟是一个地名!
原初黛惊得嘴角微张,想说什么,却被莺婶眼神止住。
“真人依靠自身天赋走出了另一条路,逆天改命之后,亦不忘造福天下,她才是真正伟大的人啊。虽然传说中她已隐居山林,但有缘者自会寻到踪迹。阿黛,你说对吧?”
原初黛愣愣瞧着书上的那几个字,联想起前些年她从从绒晞口中听到的关于吴真人的传说,突然自觉有些羞惭。吴真人出身寒微,凭借自身努力修至坤极境之后,便销声匿迹,退隐山林,对外声称是精研书画之道,实则暗里却在帮扶救助全天下无助失权的女子,此救世之举,竟与三百多年前的师傅有不谋而合之志。而她,身为师傅的关门弟子,却迟迟没有想过要继承师傅衣钵。
“阿黛?你怎么了?”
原初黛醒过神来,点了点头,“真人确实伟大,我等望尘莫及。”
黄莺瞧她这模样,以为她是惊喜过度,也没放心上,只将《女纪》塞进她怀里,叮嘱她要好生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