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身处地,就能感同身受么?
些许缝隙,窥见里面的风景。

    她心下惊奇,但囿于主人不在,她并不好擅自起身靠近那边去探究别人的隐私。她只张望了一会,确认了里头的确有书之后,才不由得心生感叹,原来这位大婶还是个读书人,怪不得听她言语,全然不像个普通的农人。

    等大婶回来,瞧见一人一鸟四目对望,也是笑了起来,“喜乐没有欺负你吧?”

    原初黛摇了摇头,目光落在她身后,她身后并没有跟着人。

    大婶尴尬地摆了摆手,“是我考虑不周,天色已晚,村里懂得骨伤的老人已歇下了。等明日,明日我再帮你去请人来看。”

    原初黛笑着道,“大婶不必为我奔忙,我这崴伤本就没有什么大碍,静养几天就好了,不必劳烦旁人。大婶救我一程,还把我带回家来,我还没请教您的大名呢。”

    大婶脸上一红,竟似有些羞赧,“我名唤黄莺。你唤我莺婶就行,咱们这乡下地方,没那么多讲究。”

    “我饿了一天,能不能劳烦莺婶帮我做些吃食?还有我这伤只怕也要休养几日,这银子算作酬劳,还请莺婶收容我几天,等到三天后,再送我一程。”说着,原初黛从怀里取出那锭银元宝,正要塞进莺婶手里。

    “这可怎么使得?”黄莺像是被银元宝烫了手一样连连后退,反身直往厨房去了,里面传来她大气豪爽的声音,“姑娘只管安心在我这里养伤,我有一口吃的,绝不饿着你。等你伤好了,我就用牛车送你去县里,去郡城也可,只是需多备些干粮就是。只你千万别再用那黄白之物来晃我眼,咱们这小地方,用不着这等金贵物事。还有,”

    莺婶从厨房探出头来,语带警告,“以后莫要轻易露财,尤其是你这等娇滴滴的小姑娘,抱金于市,极易招灾。”

    原初黛默默将银元宝收好,想着等离开之日再留下就是,“莺婶教诲,初黛记下了。以后,您唤我阿黛便可。”

    黄莺笑嘻嘻地应下,不多功夫便端出一盘窝窝头和两碗热腾腾的野菜糊糊来。原初黛饿了不知多久,早就是饥肠辘辘,好似能吞下一口牛去,可这会,她刚举起筷子,目光就定格在桌上那黑不溜丢的馒头和两碗青色糊状物上,久久没有动弹。

    那黑不溜丢的馒头,好像还有点子眼熟,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还膈在自己怀里的硬疙瘩,心里有些退缩。

    而站在对面的黄莺,一手抓起一个窝窝头,两口就吞下了肚,随即弓着腰不住地将头埋进野菜糊糊里,呼哧呼哧吃得不亦乐乎,原初黛被这动静感染,也尝试着扒拉了两口——粘稠得像粥的口感里伴随着冲中带涩的异样味道,说不出像什么,只是觉得比干嚼青草还要难以下咽,甚至无法用味觉中的某一种来形容。她感觉这味道一入喉就直冲头顶,不像是食物,倒像是带有毒性的药物。

    原本,原初黛自认自己于饮食上并不挑剔,因为以前苦日子她也不是没有过过。不说在学府里受的苛待作弄,就说她独自进深山采药,也时常在山里对付几天,生饮山泉水,炙烤山野味,有时懒得折腾,也就吃几顿野果果腹而已。山里的野果分季节时令,有时酸有时甜,也有的时候苦中带涩,但只要没毒,她也能将就入口。还有那些野鸡山猪,蜘蛛毒蛇,她都是就近取材,有什么吃什么,遇上什么煮什么,调料是从来不齐的,香料更是时有时无,就这,她也能下咽。

    裳霓时常嫌弃她吃得像个野人,可是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世上不仅山外有山,野外还有野。

    黄莺吃得极快,三两筷子糊糊碗里就见了底,而原初黛这边,她默了默,也闭着眼睛一口一口快速吞下,生怕慢了一瞬,自己就被那奇异的味道给刺激吐了。眼下吃饱才是要紧,管它好不好吃呢,她得吃饱才有力气恢复。如此想着,她连盘里的窝窝头也全部啃了,虽然噎得好几次差点翻了白眼,她也只是多喝几口水将其顺了下去,并不敢浪费一丝一毫。

    夜里,她们共挤一张床,原初黛也得以进了里屋,看清楚了那一架书墙。架上多是厚重的书简,和粗糙的劣质皮书,只有少数一些,是简约轻薄的纸书。那些纸书还都是粗粝发黄的下等纸,上面密密麻麻爬满了很多细小的书虫,很是恶心可怖。

    第二日,黄莺还是出门帮她请了村医来。说是村医,其实就是村里一个曾经给牛羊治过腿伤的男人,因为他女人在当地财主家帮厨,有些脸面,因此他也受着村民巴结追捧,自封了个村医在村子里混着。当然,这些也都是莺婶告诉她的。而莺婶会找他帮忙,也只因这种偏僻地方,确实没有正经的医者,他好歹治好过牛羊,不算纯混。至于那个懂得骨伤的老人家,早忙着去田里上工了,根本没空暇来帮闲忙。

    那村医一进门,原本不太好看的脸色在看到原初黛后,立马就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他笑眯眯地上前,一面跟黄莺打听着这是她家哪里来的亲戚,一面殷勤地上手替原初黛检查着脚踝,好一会才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崴了一下,多半是骨头裂了缝,养几天就好了,小姑娘要在这里住上几天吧?多大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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