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身处地,就能感同身受么?
不嫌我叨扰就好。那大婶可知道檀井县?”

    大婶笑呵呵点头,“那哪能不知道?咱们河泽村,就是属于檀井县管着的呢。只不过这个县太穷了,人也少得很,山地多,外头人都不愿来的。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

    原初黛干笑两声,“我以前听说的。”

    之前神子大封兵权,她曾好奇看过一眼驻军图,是以记得檀井这么个地名。至于为何记得这么清楚,自然是它上辖城居然名唤富甲郡,富甲一方的富甲。她当时还想着,这个地方得多有钱,才敢取这个名字。毕竟京畿属下十来个郡,谁也不敢强出头跟圣京郡争风头啊。

    好在现在知道了自己的位置——檀井县,居然还在京畿属地,离圣京城不远。知道了这一点,原初黛心里松快了不少,以前还未能修炼之时,她也时常到空桐山去采药,如今只不过比空桐山稍微远了一点,自己应该也很快就能回去的。

    就在她满怀希望地憧憬着自己回京的画面之时,天色不知不觉暗了,她觑着眼前那条似乎看不到尽头的路,揉了揉自己饿扁的肚子,忍不住问道,“大婶,我们还能多久能到河泽村啊?”

    “快了快了,前头就是。”

    大婶仍是笑呵呵的,面上瞧不见半点焦急。原初黛想,应该是快了,这天都快黑了婶娘都不急,肯定就在前面。

    直到夜幕彻底降临,她看见大婶从车底下掏出一个折叠灯笼打开,用长长的竹竿支撑固定在牛头前方……她才知道,大婶嘴里的“快了”,究竟是多久。

    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后,山路就显得格外阴森,尤其是道路两边形态各异的巨石,就像张牙舞爪的巨兽一样俯瞰着自己,不知道它什么时候就会扑下来把你吃掉……原初黛的小心脏颤了颤,她从来不知道,原来失去了感知力,自己对一切外在未知的存在竟是这般恐惧。还有落在树林中时不时发出鸣叫的飞禽,似是在传递着什么信息,可是她什么都感应不到,不知道那是传令攻击的号角,还是飞禽们夜间闲话的嘲笑。更有周遭时而不知何处响起的窸窸窣窣动静,她明明感觉就在身边,可是根本分辨不清方向和物种,不知是隐在草丛里伺机而动的毒蛇,还是趴在地缝中兀自忙碌的野鼠巨蚁。

    完全失去对外界感知的经历,先前不是没有过,只不过上回,她有人护着,才不像今日这般狼狈恐惧。

    大婶察觉到她的害怕,伸手将她揽得近了些,“莫怕,这路我都走了多少遍了,不会有危险的。”

    来自陌生人的善意让原初黛心里暖了暖,原来,现在,她也同样有人护着的。她像只小猫般,往大婶怀里靠了靠,“婶娘,到底还有多久才能到啊?”

    大婶听出了她的无奈,又听到她肚子里响起的空城计,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递给她,“这个你先吃,垫垫肚子。快了,这次是真的快到了。”

    “瞧见前面那块像蟒头的大石头了吗,过了那个石头,拐过弯,就能看见咱们村子了。”

    原初黛捧着触感像是硬冷石头的布包,掀开布条,埋头咬了一口——果然没咬动。她试了好几次,只轻微地啃下一些边角碎屑下来,入口是微苦的棉絮感,差点噎得她没喘上气。她默默将布包重新包好,塞进了自己怀里,尴尬地假装自己还不太饿。

    牛车又走了大概一小柱香时间,原初黛才远远瞧见了独属于人界的烟火灯光,此时此刻,遥远的那一抹微黄,简直比以往她见过的任何一盏灯都来得温暖明亮。牛车进了村子,又绕过几条蜿蜒的小路,停在了一处小屋前,大婶利落地跳下了车,“我就说快到了吧!”

    把车停好,她先栓好了牛绳,又给食槽里倒了些水,才过来扶着原初黛进了屋。屋子是泥墙房,看着年头有些久了,很多地方已经破损,有缺陷凹处,但是好像都没有补修。屋子里很空,厅中只有最简单的陈设,一张靠墙的四方桌子,一个木凳子,和四面墙。

    她还在四处张望打量着,大婶已经点了灯,又给她倒了杯热水,随后高声招呼,“喜乐,好好招待客人!小姑娘你先坐着,别乱动,等我找人帮你先看看腿。”

    她撂下几句话就一阵风似的出了门,原初黛还来不及开口,就看不见人影了。她坐在小木凳上等了半晌,也不见喜乐出来,只有一只黑毛的鸟从里屋飞出,一会在空中盘旋,一会飞近停在桌上,瞪着一双清亮的小圆眼张望着她。

    她反应了好一会,才恍然笑出声,“原来你就是喜乐啊!”她还以为是大婶的孩子呢。

    黑鸟似乎很嫌弃她的迟钝反应,傲娇地退了几步,偏头指了指桌上的水,好像是在让她喝水。

    原初黛被它逗笑,半日的紧张情绪尽数散去,安心地喝起水来。喜乐滴溜溜的眼神左瞧瞧,右瞧瞧,好半天才肯凑近让她摸,她一面逗着喜乐,一面好奇地探着头朝里屋张望。只因在这家徒四壁的房子里,她竟还意外瞥见了里面似有一方书架。里屋并没有门,与外厅只以碎布条制成的布帘相隔,布帘只挡住了部分视线,只轻微晃动,原初黛就能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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