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夏清垣虽然心里不舍,但也知道阿黛是为他好,他这样日夜不辍,连日奔波,虽然不至于耽搁府中诸事,但自己确实辛苦更甚,可是,“你怎么一点都不像恋爱中的小姑娘?如此理智,都让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爱我了。”
“哦?你以前见识过多少恋爱中的姑娘?”
董夏清垣神情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没有,我就只爱过你一个。是止风那臭小子,他经常说话本里皮影戏里的小姑娘陷入爱情,便如同失了智的傻瓜,脑子里只剩下爱情和男人,恨不得一日十二个时辰都与男子黏在一处,片刻不离身才好。”
原初黛被他的神色逗笑,放松得依偎在他怀里,侧头贴在他的胸膛处,感受着那颗炽热跳动的心脏,“若天地间只剩一个你和我,时时黏在一处也没什么不好。可是你还有你的责任,我也有我的义务,除去爱人之外,我们亦有家人朋友,更兼各自的正事要办,哪能片刻不离?”
“情意深长,便不在朝夕,我说得可对?”
董夏清垣将她拥得更紧了些,笑意洇入眼底,“对对对,我的阿黛说得都对。”
乌首府中,乌首诚怀揣着那瓶红色毒药惴惴在自己院里呆了两日,愣是没有敢靠近家主院一步。只因这一次父亲回来,整个府邸便陷入了一种莫名的低气压中。莫说那些府兵仆从,就连身为主人的程夫人和乌首谐都言行谨慎了不少。
往日里,程夫人若见不到家主,定是要哭一哭闹一闹的,可这回不知怎的,她竟十分乖觉地安静待在自己院中,管束乌首谐也上心了几分,不再无度纵他外出流连乐坊之地。乌首诚刚一回家,就被母亲召过去见过一面,叮嘱他这些日子要好好管教弟弟,莫让父亲烦心。
乌首诚言语中试探过劝母亲去家主院看看父亲,可不管他说什么理由,都一律被母亲婉拒。这种情形,还是他生平头一回遇见。
母亲这边不配合,父亲那边又不允准,他绞尽脑汁,也没有想出可以靠近家主院的法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家主院中的气压,比家主院外的气压更低了数十倍。
这一日晴光明媚,炽热的阳光穿透无穷的天空抵达人间,将温暖带给广袤土地上的家家户户,烈阳暖意驱散了夜间的凉气,受到无数人家的嬉笑欢迎,只唯独被拦截在乌首府的上空之外。
书房中,原本窗明几净的空间彷佛被一层厚重阴霾笼罩住,明亮的光线丝毫透不进来,一抹佝偻模糊的黑影靠在硕大的座椅中,像是一团受伤的黑熊崽子,孤寂无边。
蝶舞推门进来,轻微的吱呀一声,却并没有惊动里面的黑影分毫。
“家主……”
乌首云暮一动不动,彷佛已成一座雕像。
“家主,您自从回来就再也没有进过一粒水米,不论外事如何,自己的身子总是最要紧的。”蝶舞忧心忡忡地将新换的餐食布在桌上,又将昨夜已凉透的膳食收好。
可等她做完这一切,那隐在黑暗中的人影仍旧纹丝未动,若不是周遭皆是他坤极境神力外溢的威压,她都要以为家主是不是气郁之下升天了。
“家主,你身在京都却无故缺席殿会,宫里各方皆是多有微词,殿下几次发下神旨召您进宫述情,您都拒之不闻,再这样下去,她们再迟钝,也定会察觉出蹊跷了。”
“我知道家主难以接受现实,可如今当务之急,便是拨乱反正,重塑正统,莫让那些歼人歼计得逞啊!”
“还有晞世子,他在密室日嚎夜嚎,您再不去见他,他嗓子只怕就要废了。”
“……”
良久,蝶舞见苦劝无果,也只得暗自叹息,掩门退下。
因乌首云暮神力外泄,受其沉郁之力的影响,导致此间光影不受外间时光变化,因而屋内一直暗黑,不识时辰流逝。也不知这般过了多久,座上那一团黑影终于动了。
只见他起身转入身后的屏风,启动机关,开启了通向密室的暗门。
密室虽不与外间连通,不引天光,但因其顶梁处镶嵌无数月珠照明,因此光线倒比外头的书房亮了不少。乌首云暮沿着通道走了小半柱香,来到一排封闭的石室前。
石室之门上雕刻了一幅九虎望月图,图的右上角嵌着无数细小可移动的方块玉字。乌首云暮挥一挥袖子,那些方块玉字便动了起来,转眼间排成一列列诗句。
上书,“雾雅留芳千世回,九凰一凤慕同归,桑田沧海深山尽,不复当年众心随。”
随着最后一个字归位之际,石门大开,露出里面的石室光景。
石室简陋,无有过多的陈设,唯有天花板上数以万千的月珠盘成一条飞天云龙,很是气派慑人。进入石室后,乌首云暮抬起右手,手上中指处的红玉扳指渐渐亮起,玉石裹着一股灵力往上飞去,直直嵌进飞龙的眼眶中,一时间,龙吟风起,室中漫起无边浓雾。
乌首云暮立在雾中,只凝神静气,片刻后睁眼,眼前便出现了一道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