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交锋,各有千秋
 芝灵靖一面说着,一面引着她坐下,又见战莲舟晚已将所有人带到,指着下面乌央乌央的人道,“不信你瞧,这学府上上下下,本有一千三百八十余人,面对问询,俱是一问三不知。可早两天意外暴毙了些,如今还剩八百七十六人,你猜猜,这八百多人中,除去夜里企图畏罪自尽的,妄想贿赂攀附走后门的,有多少人已经学会乖乖接受审讯,吐露出东西来了?”

    在原初黛的疑惑之下,芝灵靖笑得志得意满,“全部,八百七十六人,每一个人都有供述。”

    “既有供述,那为何至今仍不放人?”

    芝灵靖随手召来一个侍男,命他奉茶,接着道,“放人?姐姐怎么如此单纯,疑犯之辞,怎可尽信?更何况,她们所供,既有互相矛盾之处,亦有胡乱攀咬之嫌,多的是鸡毛蒜皮的无用陈词,对本案进展并无助益,如何能放?”

    原初黛下意识出声,“不供不能放,供了也不能放,那该如何才能放?”

    芝灵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道,“既是追查逆党同伙,那么自然得抓到逆党,此案才能销了。”

    “学府中藏有逆党一事,本就是乌首世伯的无端揣测,毫无证据,这案由本就虚无缥缈,若果真是空穴来风,你再怎么查,也不会有结果的。”

    芝灵靖放下茶杯,视线浅浅落在下面的人群里,眼神里满是戏谑,“那我可管不着了。此事乃是乌首世伯极力促成,如今落到我手里,我只有尽力为之,至于结果如何,有或是没有,与我而言,并不那么重要。”

    “不重要?那可是一条条活生生的人命啊!”原初黛握紧了拳头,激动开口。

    说到这里,芝灵靖转过头来看着原初黛,眼神里带着好奇与探究,“所以,这就是黛世姐昨日插手万福长居之祸的缘由么?”

    “在姐姐眼中,不论是那些生来低贱的贫民,还是这些仅有同室之缘的掌师学子,性命都是一样珍贵么?”

    原初黛直视她的眼睛,从她眼里看到真真切切的不解与困惑,遂道,“是,万物有灵,任何人任何生灵,性命都是一样弥足珍稀。”

    岂知,她话音刚落,对面就绷出哈哈大笑来。

    芝灵靖笑得前俯后仰,手还止不住地拍着一旁的桌子,笑了足有好一会,她才慢慢恢复正色,语气也回归如常,“黛世姐的天真无邪,可真叫我敬服。去,把人带上来,让世姐好好见识一下人心。”

    舟晚领命,很快从人群里抓出一个形容憔悴的女子来。他领着那女子步上高台,来到两人面前,他屈膝一顶,身前的女子便跪倒在地。

    那女子几欲形销骨立,左臂还断了一截,包扎处已破败非常,渗出的血迹已成黑灰一片,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换过药了。原初黛凝神一探,不由得心下一惊,这竟是夏轻香?!她怎会变得如此模样??

    芝灵靖往后靠去,施施然瞥了地上的夏轻香一眼,“抬起头来,看看你面前的人,你可还记得自己说过什么么?”

    夏轻香抬起头,快速地看了原初黛一眼,又迅速地垂下头去,“记得。”

    “黛世姐,这些贱民胡乱攀咬我是见怪不怪了,可这个夏姑娘胆子奇大,居然一口攀诬到姐姐身上,声称秘境出事那日,姐姐曾在学府中出现过。”芝灵靖玩味地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很是可惜地叹着气,“姐姐实在是不识人心,竟还想着为这种贪生怕死的小人求情,如今你瞧,你还觉得她的命可贵么?”

    原初黛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只看了夏轻香一眼,又望向一旁的舟晚,“她的手为何会如此?”

    舟晚心里诧异一闪而过,但也很快回话,“回初黛女君,据多人供述比对,她的手,应该是在众人合力斩杀异兽毒蝎后,学子们集体撤离之时,人群促涌之下,她不慎摔倒,手臂被毒蝎尾刺划伤所致。唯有夏姑娘自己坚称,那日是有人故意推了她一把,才让她被毒蝎尾刺所伤,以至断臂。”

    原初黛眸中之光明明灭灭,心下了然,“她虽是疑犯,但也是伤患,难道你们不给她换药么?”

    闻言,不只是芝灵靖和舟晚,就连跪在地上的夏轻香也是满目愕然。

    芝灵靖见状,轻笑摇头,罢了罢手,让舟晚带她下去给她换药,“黛世姐处事之风,我如今也算了然了几分。只是,靖如今身负清查逆党重任,实不敢轻忽手软。”

    话说到这里,原初黛心里自是分明,芝灵靖知道她的来意,拐着弯奉劝她不要插手,可她,今日既然来了,又怎么能束手不管呢?从万福长居纵兽屠戮,到围剿学府众人示威取乐,芝灵靖的心狠手辣已是不争事实,若她今日袖手离去,学府众人只怕真就没有活路了。

    她负手起身,看向下面的人群,道,“靖世妹,明人不说暗话,我今日来,便是为她们讨份情。初黛自幼入学府求学,至今已有十年。这十年时间,我虽并未时时与她们在一处,但只要身处学府,我们时时刻刻都共享着同样的归属荣誉,此间情义,堪比军中同袍之谊。我瞧靖世妹治下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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