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止风颇为惋惜地叹了一声,“我家主子怕是没有这个口福哦!昨夜里,宗老们命人抬来十余个大箱子,里面满满当当装着董夏氏各分支族类的籍册名录,和董夏氏如今辖下数百产业账目营况,说是让主子一定要在继任大典之前全部看完。这不,我家主子从昨夜开始就没歇着了。依照眼下这个情况,我家主子近来都只怕出不了这个门了!”
谷夫人这会明白过来,止风出来就是来打发她的!
“哼,这还没当上家主呢,架子倒是先摆起来了??你家主子当真如此绝情,连见我一面都不肯了么?想我当初刚嫁过来时,也是半大不大的姑娘家,却一来就给她们姐弟俩当了半个娘,成日里操心他们的吃食用度。如今一个两个都大了,都能不认我这个长嫂了?”
止风变了变脸色,忙上前劝道,“谷夫人,这话可不好说啊!府中几位世子主子的衣食照料,一向由掌管厨坊布坊的荟管事全权安排,荟管事多年如一日地尽心尽责,从未有过任何缺失疏漏之处。谷夫人如此说,怕是会寒了府里老人的心啊。”
“好!好好好,拿族里前辈来压我?”谷思漫说不过他,又知今日自己铁定是进不了这道门了,只得甩袖离去,“好一个未来家主!连身边区区一个暗卫都如此大的威风啊!”
止风见她总算离去,好歹松了口气,又再叮嘱了一遍府兵任何人都不得擅入,才又返回了院内。
止风匆匆折回,路过花园里时,碰见了兴致颇高的原初黛。
原初黛笑得眉眼不见,坐在草地上编着什么小玩意儿,见他急急经过,忽然喊住了他,“你家主子要当家主了?那可真是恭喜啊!”
止风见她果真不过一日功夫就能下地了,面上看着也与常人无异,再次惊叹于槑医官的厉害。他如此想着,忙见了礼,顿了顿,还是劝了句,“晨间风寒,地上也凉,黛女君还是回屋好些。”
她都躺了一天不能动了,还让她回屋?!
原初黛撇着嘴,随口抱怨,“屋里太闷了。我住的那间房,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花,没有画,连一个逗趣的玩意儿都找不出来。而且,你们这园子也单调得很,除了一方静湖,就是树,还是清一色的野洋槐。真是无趣。寻常人家庭院深深,种些雪松银杏,或是合欢梧桐,路径通幽,意趣成映,多好啊。”她垂眸说着,突然想到了什么,兴奋地抬起头来,“诶,你们董夏氏不是还有一处云卿间么?那儿那么多珍品花类,什么白木桐华,露棉紫薇,移一些过来,那得多好看啊!”
止风嘴角微抽,这姑娘还真把自己当客人了?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那可是他家主子的卧室!况且,这园子哪儿不好了?这还是他亲自规划布置的呢!洋槐笔挺直立,夏日亦有花期,瞧着简洁舒畅,冬季里亦清爽干净,她还不喜欢?还想打禁地的主意?!她难道还想霸占此处当起主人来不成?!
“初黛女君,属下还有要事,您请自便。”
原初黛连连打了数个喷嚏,果然觉得有些寒凉,于是瞪了远去的止风一眼,终是拢着衣裳回屋去了。
止风一路直奔书房,将院外谷思漫的话一字一句地回禀了,末了又道,“主子,您真的不打算见一见大世子么?世家族里根系庞杂,底下的人惯是会见风使舵的。如今宗老会定了您继任家主大位的消息传出,大世子那边,只怕再难差使人做事了。”
董夏清垣斜卧在塌上,闭着眼道,“晚些时分,你亲自去一趟诸暨院。跟大哥说,在父亲回家之前,族中一切事务还是由大哥独断。你去时,不必隐蔽行踪,传话时大声些,也让大家都听听。”
止风领命,又见主子果真疲惫不堪,眼下乌青甚浓,忍不住劝道,“主子,你向来认床,为何还要将自己的卧室让与黛女君啊?她如今倒是活蹦乱跳了,可您……偏偏那位还是个不懂感恩的,方才还在院子里抱怨您房间无趣呢!她还嫌弃属下布置的庭院难看,没有半点意趣!”
董夏清垣听了,倒是弯了弯唇,“我平时向来不在意这些,倒是给足了你勇气,让你觉得这院子好看?”
“罢了,她既觉得无趣,那便安排一下吧。”
“安排?安排什么?”止风瞪大了眼睛,莫名觉得委屈,当时闻玉夸赞他的眼光,主子可是默认了的,如今怎么又改口了呢,“难不成真听她的,将云卿间的奇花异草移植过来?那可是禁地啊!”
“去城里寻个有名的园艺师傅吧,把这月雪苑好好修整一番。她若喜欢,便去云卿间找些应季的花品,挪出来栽到院里就是。事情办得漂亮些,要快,但是不要打扰她休息。”
“主子……这庭院大改,可是需要很多时日的。”初黛女君还有几日好活?为了她值得吗?止风一百个不情愿。
董夏清垣揉了揉脑门,“就说此次月雪苑翻修,是为继位大典做准备。未来的董夏氏家主,总不能住得太寒酸。拿着我的印信,府库里的银钱你尽管去支,董夏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