扮,否则他的猜测,大约会更加接近自家主子的心意。
董夏清垣惊怒过后,面对一室的空旷,终是稍稍冷静了些。不会的,以她的狡猾手段和顽强心性,不会这样轻易就死了。更何况,她还有魂珠夏翠在手呢。是的!她身上还有魂珠夏翠!一想到这一点,他的心好歹是轻飘飘地暂时降落在地面上。
只是,万一她过于谨慎,在入天雪府之前,就将魂珠夏翠另存别地了……打住,董夏清垣不敢深想这种可能,只见他复又坐下,熟悉又陌生的心悸之感频如浪潮般汹涌而来,他猛地按住了心脏,眸中雷霆聚集,良久,才沉声开口,“再探天雪府!将这一夜一日的点点滴滴都给我查个明白,一处疏漏也不要放过。务必,给我把她找出来!”
西旻猛地抬头,眼中俱是惊诧,他猜到了主子会因自己任务未半崩殂而发怒,却没有想到主子如此大怒的主要症结竟是那位天雪女君的生死。“回主子,天雪府有第一影卫雪仑戍守,属下,属下一踏入其领地,便会被察觉。若要暗查天雪府内细况,只怕唯有启动埋在世家府邸里的暗棋……”
“那就去启用!”
此话一出,就连闻玉也彻底不淡定了。
京中八大世家表面亲如手足,暗里也是各有龃龉,互有争利,是以,往对方府里安插暗棋培养间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争斗归争斗,算计归算计,不到万不得已,大家都不会撕破脸皮。就像这一次时狐氏生辰宴风波一事,那些个家主未必看不出这件事的蹊跷之处,但有的作壁上观只管看戏,有的自诩判官出言促成,也有的心知身已入彀,只得配合圆场,好叫这场戏唱得下去。
时狐氏在这件事情上卖了董夏氏这么大一个好,将来,自然找机会在其他地方讨回来便是。各家大族便是这样一来一往,心照不宣,维持着表面的平和。
可这一次,天雪府发生了家主夫人与唯一嫡系离奇身亡这样的惊天秘事,其中暗龃自然不可轻易为外人所语。在这个极其敏感的时候,董夏清垣还想动用天雪府里的暗棋将人家的隐秘家事查个底儿掉,只怕会触及天雪家主的底线,彻底激怒天雪氏一族。
这要是被大世子知道了,又不晓得要发多大的怒。自家主子这是招惹完了时狐氏,又开始得罪天雪氏,这京中的八大世家,主子难道要开罪个遍吗?
西旻接过沉甸甸的金令,又见主子扔过来一枚闪闪发亮的浑黑珠子,忙双手接住,却狐疑道,“影鲛珠?!”主子这是不信任他了?要他用影鲛珠记录下查探的全过程??
“这是息仪神珠,可集天地万灵之生气,复现十二时辰内的事发景象。你用此神器再进一次天雪府祖祠,我要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董夏清垣眉眼冷淡,只一双眼中积蓄着无尽的雷暴。
此物乃是从绒晞离京前一刻差人交到他手里的信物,以此物为凭证,董夏清垣可差使他为其办两件事,将来践诺,再将此物原样奉还。从绒晞此人,虽言行举止不够庄重,但人品操行却还过得去,既重信义,也够磊落。
西旻领命而去,而闻玉心里却开始担忧起来,眼下那天雪女君还不知是死是活,主子已不惜开罪天雪氏,若那位真的被害,主子又会如何?
这一问,就连董夏清垣自己也不知答案。
待西旻与闻玉都退下,他也再没有什么食欲,只径自走到了窗边,望着天上的弦月,久久不知该如何自处。
他的心迟迟静不下来,反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燥烦不安。他迫切地想知道一个结果,却又害怕西旻下一瞬就闪现身前,带来的却是自己无法接受的噩耗。
他明明是想找她算账的,她屡次三番得戏弄自己,像一只滑溜的泥鳅一样让他抓不住,又像一尾狡诈的狐狸一样让他摸不透,实在令人头疼。可偏偏这个令他如此头疼的人,却又奇异地牵动着他的心绪,让他既恨得咬牙切齿又忍不住思念,既想亲近又忍不住捉弄……即便她知道了自己的惊天身世,手里还捏着自己的命脉把柄,随时可能会置他于死地,他也似乎,一点儿也舍不得她出事。
董夏清垣负手身后,慢慢阖上了眼,天雪初黛,你最好给我好好活着。否则,他也不知道,他会干出些什么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