裳霓微微一愣,终于冷静下来,“阿爹他怎么了?”
“宗老会根本不相信此事乃是疏忽所致,已经怀疑到了你身上,要彻查当日你的行踪。你父亲他为了保护你,已自愿揽下了所有罪责,如今需承受三个月的境幻之刑,又以让渡半年掌族之权作为条件,换得你可以禁足于自己院中,而非入毒峰索道修炼一年。”虞兰长吁短叹,又耐心劝道,“霓儿,阿娘从未对你有过什么过高的要求,只希望你能健康快乐地长大,一世自在喜乐。可是,你并非只是为娘的女儿,同时也是时狐氏的嫡子啊。你即便不爱修炼不爱念书,你父亲对你也从未有过半句微词,更没有逼你去做你不爱的事情。他独自顶着宗老会的压力,只为你能够快乐一生,不受任何委屈。你可能明白我们的苦心?”
裳霓的眼睛渐渐发红,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默默地依偎进虞兰的怀里,无声抽泣。
良久,她似是下定了决心,“阿娘,我愿意去毒峰索道修炼,也愿意受境幻之刑,能不能换得阿爹回来?”
“傻孩子,你这点子修为,如何能挨得住境幻之刑?那毒峰索道更是个凶险万分的地方,便是你哥哥那样的修为去,我也不放心的,你又怎么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事已至此,你也莫要多想。”虞兰拍着她的背,轻声道,“霓儿,你父亲让我瞒着他受刑的事情,是不想让你担心。而娘让你知道真相,也是不希望你懵懂无知被人利用。何况霓儿也长大了,也该学着自己去分辨是非对错。你乖乖听话,好好在自己院子里静养些日子,莫要让我与你父亲再为你忧心了。”
裳霓哭得眼睛红肿,可却再也说不出要闯出去救初黛的话。爹娘为了保护她已经付出了太多,她怎么能够再继续任性,辜负他们的一片苦心?
可是初黛出事,她也不能不管啊。初黛自小寄人篱下,受尽了那个疯癫舅母的磋磨,她舅父又是个昏聩无能的,根本不关心初黛的死活,即便初黛有什么损伤,天雪氏也是万万不会为她出头的。如今除了她时狐裳霓,圣京城里哪里还有半个人会在意初黛的处境?裳霓六神无主地在屋里踱来踱去,发愁了半天,暗恨从绒晞居然在这个关巧离了京。
对了!哥哥!裳霓猛地一拍脑门,她怎么把自己的亲哥给忘了。念及此,她立即招来金盏,让她想办法把莲黎木带出去,送到时狐长霖手上。哥哥一看到这即将枯死的莲黎木,应该就能明白她的意思了。可恨影卫妘婕自她禁足之时起便也失去了自由,否则若让妘婕直接去打探消息,肯定更快得多……
时光在焦灼的气氛中一点一滴溜走,半点不由人意。眼看着日头偏西,夜幕降临,又是一日过去。裳霓独自坐在窗前,仍是不吃不睡,只伸长了脖子等着,却始终没有等来时狐长霖的身影。
而此刻天色微亮,天雪府外,一处偏僻无人的荒园后门处,两个倒霉的小厮被指派出来干些脏活。只见他们俩在一前一后抬着一床破草席,从狭窄的小门里侧身而出。
“你说,咱俩怎么就这么倒霉,每回都摊上这种差事,吃力不讨好……”
“哎呀你就别叭叭叭个没玩了,早干完就完了。再说,这差事未必不好,待会咱们将她往乱葬岗随手一扔,还能寻个去处多睡会回笼觉再回府干活呢!”
“啊,按照惯例不是得挖个坑埋了嘛?”
“你傻啊,之前那些被打死的下人,身上好歹有些铢贝铜板或者银钗首饰孝敬咱俩,可你看这女的,全身上下一个破铜板都没有,头上那根烂簪子还是木头的,那咱们再费力气挖坑,不是白搭嘛!”
“六哥说的也是,那就听你的……”
“诶,这就对了,反正听说那乱葬岗每日到了夜里,都有专门的偷尸人去光顾。等过了今晚,她连尸骨都没了,有事也寻不到咱俩头上。”
……
西旻正隐在一处歪脖子大树上闭目养神,这会被这两人吵得睁开了眼。昨夜,他循着踪迹一路跟来了天雪府,并悄悄潜入府中将整个天雪府摸查了个遍,都没有寻到天雪初黛的身影。只有一处,天雪府祖祠,因有禁制他无法进入,所以没办法查探。他猜想,天雪初黛大约就在里面。
只是,身为外来闯客,他不好一直明目张胆地守在祖祠外面。便只好在府外寻了一处暂时落脚,以静默等待天雪初黛出府。他彻夜未眠,只刚刚休息了一会,就被这两货吵着,心情未免有些不好。只见他偏头朝那两人越走越远的身影看去,眉头一点一点堆起,那两人是去抛尸?而那尸体……他不知自己是否该上前去查看,但只一想,他又觉得自己谨慎太过了,天雪初黛是天雪氏的嫡系血脉,即便出了事,也不会是这样的埋法儿。更何况,她这会儿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