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狐府浅棠院里,时狐裳霓正无精打采地趴在窗台上,偶尔逗一逗廊下的鹦鹉。院里服侍的侍女都知道最近自家世子心情不美,干起活来也是轻手轻脚,十分小心。可就在如此静谧和谐的氛围下,忽然哗啦哗啦一阵清脆的响声突兀响起,惊得裳霓皱眉回头。
那侍女眼看自己闯了祸,着急忙慌地下跪请罪,“世子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裳霓扫了一眼满地的脆片,不知为何心里愈发烦躁,不耐地罢了罢手,“下去吧,以后你不必上前奉茶了。”
那侍女连忙磕头求情,“世子开恩,奴婢,是,是奴婢瞧见您头上那发钗现出异象,一时心惊慌了神,才……”
裳霓闻言,立即抬手摸索着拔下了那支莲黎木簪,见此簪果然灵气四散,寸寸失色,就连簪头的玉石也生出了裂纹,彻底失去了光泽。“糟糕!定是阿黛出事了!”她猛地起身,因动作太急而感觉有些晕眩,但她此刻却丝毫顾不上这些,直接就往屋外冲。只是她人还没到门边就感觉眼前阵阵发黑,只堪堪扶住了门框才得以支撑。
屋外,银珠正端着托盘愁得跺脚,而她身边的金盏倒眼明手快,立即上前抚住了时狐裳霓,“世子您这是怎么了?要不要通知夫人,请医官过府来瞧瞧?”
银珠这时也发现了小姐的异样,忙冲过来,将手中的餐食往前递了递,“世子这一日不吃不喝,再这样下去身子可怎么受得了啊?世子您听听劝,多少还是用点吧?”
裳霓缓了一缓,握紧的木簪手指不自觉地用力,微微发白,“不必,你们守好院门,莫让别人发现蹊跷。我需得出去一趟。”
她话说完,也不顾吓得跪了一地的侍女,直接摸到后院偏墙一处死角,打晕了几名府兵,翻墙跃了出去。
只是她刚落地,便就被数名府兵围了起来。
她暗啐了句,失算了,竟没想到院外还有府兵把守!
府兵们将她扶起,虽然态度十分恭敬,但行动却很是强硬,任她如何好言相商也不肯通融一二,二话不说便又将她架回了院门内。
裳霓心急如焚,也顾不得许多,只得将凤尾鞭高高扬起,急道,“今日我非出去不可,你们若要拦,便只管上前来!”
府兵们互望一眼,一齐道了声“得罪”,便真欲上前“切磋”。
幸得虞兰匆匆赶到,“住手!通通给我住手!”
她忙将裳霓护在身后,一面按住裳霓不许她胡闹,一面打发府兵们回去照常值守,“她不过被关得烦了,想与人打架逗逗趣子。你们若真上了当与她动起手来,回头她是尽了兴,只你们却要因玩忽职守之罪被宗老问责了。不过,今日的事情也怪霓儿贪玩,险些连累了诸位。我在这里代她向你们赔个不是。”
府兵们见家主夫人如此,哪里又敢受她的礼,连忙避让,“夫人严重了,今日的事情我等只当没有发生过,自也不会向宗老回禀。也请夫人好好劝劝世子,以后还是莫要跟属下开此等玩笑了,毕竟刀枪无眼。”
虞兰笑着点头示意,将他们好好目送回到了岗位上,才将挣扎不断的裳霓一路拖回了屋内。
“娘!您什么时候这么卑微了?!凭什么要跟那些下人赔礼??”裳霓用力地甩开虞兰的手,双目都要冒出火来。
虞兰将侍女们打发下去,又掩上了门,才回过身,轻叹,“霓儿,你莫要再闯祸了。”
裳霓还紧紧捏着那枯黑的木簪,解释道,“我没有要闯祸!是阿黛,她真的有危险了!我要去救她!”
虞兰也瞧见了她手上的木簪,眼神微微一凝,却没有质问其来历,只拉着她坐了下来,心平气和道,“你从小到大,我与你阿爹可曾对你说过一句重话?你自幼便是我们掌中的明珠,莫说打骂,便是委屈,我们也从未让你受过半分。可是如今你也十八了,再有两年便到了可以婚娶的年纪,也该学着体谅一下父母了,是不是?”
“你命侍者将董夏清垣的果饮掉包一事,我和霖儿都已尽力帮你遮掩,可是以你父亲对你的了解,他都不肖问,便知道此事定与你有关。宗老会上,宗老们因痛失神药定要将此事严查到底,同时,此事也确实需要给董夏氏全族一个交代。而这些,都绝非以几个侍者的疏忽过错为由就可以搪塞过去的。”
“给他们什么交代?!”裳霓心中焦急,越发激动,“阿黛肯定是在董夏府出的事!她猜得不错,董夏清垣一定是故意设计我们时狐氏的!阿黛识破了他的奸计,为了我去找他对峙,所以才会出事!他们应该给我们交代才是!阿娘,您就让我出去吧,我不能眼看着阿黛出事不管啊!”
虞兰见她还是如此不懂事,少见得冷了脸色,一把挥开了她的手,“董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