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貌美寡嫂,专业驯蛇(23)
   “和离我是不会同意的。”陆少淮揉着眉心,语气像在说一件早已决定、无可更改的事,“……当然,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

    他抬起眼,看着弟弟:“你可以去问问她。相信我们十八年的感情,夫妻还是一条心的。”

    “我会去问她的。”陆希泽看着兄长的眼睛说。

    “……”

    陆少淮指着弟弟的鼻子,气得抖了半天,突然转向一侧的副官:“王澍!”

    正努力抹消自己存在感的副官内心哀嚎一声,站出来:“大少,我在。”

    陆少淮:“扶我去书房睡,我多看这个小混蛋一眼,心里气就一刻消不下去。”

    “是!”

    陆希泽全程低着头,跪着没动。

    在兄长跨过门槛时,才再次开口:“兄长,我收复南方那一天,请您还她自由。”

    陆少淮脚步没停:“你先活着回来再说吧。”

    王澍搀着他,一步一步,没入廊道深处。

    身后那扇门没有关、也没有点灯,陆希泽独自跪在原地。

    空落落的黑影像一口深井,慢慢把他吞没。

    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夜风穿堂而过。

    他一直维持着跪地的姿势。

    直到天边蒙蒙泛白,他才扶着矮凳缓缓站起来。

    膝头已完全僵硬麻木。

    他将那张名单折好,放进胸口内侧的口袋里,动作很轻。

    放好后,他垂下眼,隔着衣襟轻轻按了一下,露出一个微笑。

    *

    门外天已大亮。

    仆役正在院中洒扫,见他出来,慌忙垂首避让。

    陆希泽没有看任何人,只沿着那条走了上百次的路线,一步一步,走到一间房门前。

    刚抬手去敲时,里面的人儿正巧打开门。

    两个人撞在一起,瞪得浑圆的杏眸对上那双布满血丝的墨眸。

    杏眸率先下移,落在他颧骨处,那片刺目的鲜红烫伤上:

    “你的脸怎么了?!”

    “……”陆希泽不语,只是眼里缓慢浮上一层水光。

    “你哥打你了?”

    “……没有。”

    瞧这狼狈和憔悴的样子,像被酷刑折磨过一般,说“没有”谁会相信。

    夏漾漾咬住下唇,半条腿跨出门:“我去找他!”

    话音未落,腕间一紧。

    她被他拽了回去。

    为了早日见到兄长,他三天三夜没有休息,昨晚又跪了一夜,心爱人儿急切的关怀,让一向铁打的人被安全感包围,疲倦铺天盖地袭来。

    那么大的块头压下来,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落在她身上,她踉跄两步险些倒在地上。

    他太高了。

    为了迁就她,他把自己折成一张弯弓,脸颊埋在她发丝里,姿态近乎蜷缩的幼兽。

    “长嫂……”那声音发狠,带着潮湿,“谁都、逼不走我。”

    *

    启程南下离开前。

    陆希泽一身戎装肃杀,来找长嫂告别。

    长嫂陪在兄长的病床身边,因为兄长喝药时呛咳了一下,她急得眉心直皱。

    他耍赖才从她手里掠来一条帕子,连碰一下都要先洗干净手。

    她正拿着它轻轻擦去兄长唇边的药汁。

    还是兄长先看见的他,叫他过来坐,那道倩影就一直背对着他,听到他走近的脚步声,肢体肉眼可见的僵硬。

    “长嫂,我有话想跟你说。”陆希泽盯着她的背影。

    他颧骨上贴着四四方方的纱布条,那烫伤药还是她给换的。

    她依旧背对着他,忙乱地收拾桌上的药碗:“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你兄长跟前——”

    “就几句。”他打断她,语气强硬。

    夏漾漾扭头看向丈夫。

    陆少淮半靠在床头,不欲多言地闭上眼装睡。

    她慢慢回身,碰了一下陆希泽的眼神,被烫得倏地收回。

    犹豫半晌,终是放下药碗,跟他去了外间。

    外间光线比里头亮些,斜阳从窗棂漏进来。

    陆希泽站在光影里,一张脸半明半暗。

    夏漾漾攥着衣袖,不必抬头,就能感受到那能将人烤化的视线一遍遍描摹着她。

    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到她面前。

    发顶传来的声音低而硬:“这是我这几年攒的所有私房钱,你拿着用。”

    她没接,也没抬眼。

    他等了一会儿,把信封塞进她手里,指腹因此擦过她柔嫩的掌心。

    “我会每个月给你写信,”他盯着她垂下的眼睫,语气强硬,“你每封都要看,每封都要回。”

    她还是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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