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番外篇
于,婆婆患癌症急匆匆地走了。

    这段注定完结的婚姻,也在几个月后顺理成章地走到了结束。

    莫休言依然倔强,没有去争取更多能够得到的东西,但她要了孩子。

    她以为,在走出这段失败的婚姻后,自己会变得快乐起来,并找回最初的自我。她站在大理的高处放声尖叫;她开车在夜晚的城市中放肆冲过;她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交,结识各种各样的人……但最终,在每个下午,她所认为的每一次自我的绽放,还是要回归——学校外面傻傻举着雨伞探头的人群中,有她高挑的身影。

    压抑,比当日更为可怕的压抑。

    夜深了,孩子睡了。蜷缩在沙发深处的她慵懒着……电视整晚开着,手机没电了,不想动弹,就让它们放任自由吧。她开始觉得自己是这个空荡荡房子里的某件家具,一件没有了生命的家具。

    抑郁症……并不会凭空袭来。我们所经历的种种,注定了我们收藏着诸多无法解开的结。慢慢地,没有被化解的结,聚集在一起,便堵塞了悲观情绪释放的通道。它们在那狭小的空间里腐烂、发酵……散发出如同蛛网般的神奇力量,将人往深处慢慢拉扯。

    我不知道如何让她释怀。实际上,同样作为女人,我明白自己也会被她的某些情绪引导着,带入灰色的世界。

    但我又知道,她在对我倾诉,便注定了她会走出去。因为她在尝试着解放,而并不是尝试着完结。

    只是,我时不时在想:其实这段让人痛彻的婚姻中的受害者,苦涩过的,似乎不止莫休言,还有那位当日在母亲与妻子之间纠结着的男人。

    七年,在同一个床上,盖同一床被子,而对方,是当日自己不惜对父母撒谎谎报学校的女孩。

    于是,我开始琢磨,那男人背对着身边躺着的妻子时的内心世界,以及他面对妻子时的所思所想。

    他看着,爱过的人痛了;他看着,爱过的人哭了;他又看着,爱过的人心伤了,心碎了……最终,他转身了,在他的意识里,身后被他落下的不再是那个曾经美丽与爱笑的女孩了。

    他自欺欺人地告诉自己,对方变了。

    他忽略的一点是,经年累月后,都变了。

    是的,都变了。

    都不再是那双傻傻地想在一起的小小生灵了。

    第三部 心理大师 模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