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侧过脸,朝门外抬了抬下巴,示意王浩宇把人带走。
王浩宇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拉住李薇的胳膊:
“薇薇,咱们先出去,有话跟周队慢慢说。”
李薇咬着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周临安,满是不甘。
直到周临安眉头一拧,沉沉地瞪了她一眼,她才终于泄了气,肩膀垮下来,不情不愿地被王浩宇拉着往外走。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周临安没看沈青,径直走到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沈青嗤笑一声,重新躺回宽大的真皮座椅里,慢悠悠地翘起二郎腿,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
“怎么,你也是来谴责我的?”
周临安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幽幽。
“呵呵。”
沈青干笑两声,猛地坐直身体,双手交叠放在办公桌上,十指交叉,居高临下地迎上他的视线,
“可别这么看着我。
是,我是让你们进去的,可那又怎么样?
里面可是有人质啊,难道我做的不对吗?”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倒是周大队长你,啧啧啧,明明早就勘测到矿洞结构不稳,随时有坍塌爆炸的可能,却还执意让第二小队继续深入搜救。
你说,这责任不在你,还能在谁?”
说完,他无所谓地摊了摊手: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反正听证会还有一个小时就开了,到时候周大队长有什么冤屈,尽管去跟纪检委的人说。
现在我还有公务要忙,还请周大队长出去吧。”
周临安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
沈青的眉毛挑了挑,脸上的笑意冷了下来:
“怎么,周大队长,还想要我亲自请你出去不成?”
看着他这副有恃无恐、仿佛吃定了自己的嘴脸,周临安几乎已经确定矿洞里的事情都是他干的了。
被提前安放的的炸弹,人为掐断更改的通讯信号,消失得无影无踪的所谓人质……
以及那十二张年轻鲜活的面孔。
一想到他们临死前的绝望,周临安只觉得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烧穿理智。
他缓缓站起身,冷声开口:
“沈副局长,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处心积虑要置我于死地,我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我只想问你一句,那可是整整十二条人命啊!
十二条活生生的,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的血还没干,尸骨还在矿洞里埋着,你难道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
晚上躺在床上,你就不怕他们来找你索命吗?”
“埋炸弹,掐断通讯,把自己的下属往死路上推。
沈青,你真是猪狗不如的畜生。”
话音落下,沈青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周临安仿佛没看见他骤变的神色,继续冷着脸开口,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还有那封举报顾局贪污受贿的信,应该也是沈副局长您的手笔吧?
真是好手段,栽赃陷害、借刀杀人,一套一套的。
以前是我眼拙,竟没看出您还有这般过人的本事。
沈大局长,您这么能演,不去当戏子真是屈才了。”
沈青的脸色已经彻底变成了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
“周临安!”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水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你能为你说的每一个字负责吗?
你这是在公然诬陷、诽谤自己的上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