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临安指尖还残留着顾清晏掌心的温度,脚步虚浮地推开自己办公间的门。
刚跨进去半步,就被门口杵着的人影吓了一跳。
王浩宇半边脸都裹着雪白的纱布,只露出一只乌溜溜的眼睛和半张肿得老高的嘴,胳膊上也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
看见他进来,那只眼睛瞬间亮了,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又因为扯到伤口,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你不在医务室躺着,跑这儿来干什么?”
周临安皱了皱眉,顺手带上了门。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
王浩宇含糊不清地说道,纱布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微微颤动,
“再说我这伤也没多重,就是擦破点皮,缝了几针而已。”
昨天在矿洞里的时候,要不是靠在周临安身边靠得比较近,还真不一定能活着走出来。
王浩宇心中是非常感激自家周大队长的。
说话时,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里满是真切的担忧,一眨不眨地盯着周临安。
那眼神黏糊糊的,活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周临安被他看得浑身发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赶紧撇过脸去,摆了摆手: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好端端的,能出什么事?”
王浩宇却以为他是在强撑,脸上的担忧更甚,声音也沉了下来:
“周队,你就别瞒着我了。
我都听林晓说了,刚才顾局亲自把你叫去办公室了。
怎么可能没事?”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豁出去的狠劲:
“要是她真对你怎么样,要不要我们兄弟几个联合起来,去纪检委那边给你作证?
大不了身上这件衣服不穿了,我们也不能让你受这冤枉气!”
“行了行了,扯什么呢。”
周临安有些无奈地打断他,
“你们能帮我什么?再说顾局也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真的没什么事。”
“真的?”
“不然呢?
刚才叫我进去,就是跟我确认一下矿洞事件的具体情况,顺便提醒我下午的听证会注意事项。”
王浩宇挠了挠头,结果不小心扯到了头上的纱布,疼得他龇牙咧嘴,却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
按理来说,被自己下属实名举报贪污,换哪个领导不得火冒三丈啊?
更何况还是顾局那种平时冷得像冰山一样的人,她脾气能有这么好?”
他越想越觉得周临安是在安慰自己,心里越发感动,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重重地拍了拍周临安的肩膀:
“放心吧周队,兄弟们都会挺你的。
昨天矿洞的事,跟你一起进矿的兄弟们都已经串好口供了,大家都能证明是沈局下的死命令让我们继续深入,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浩宇满眼亮晶晶。
“周队,我们所有人,都相信你的为人!”
周临安看着他一脸诚恳的样子,到了嘴边的不用又咽了回去,只能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们。”
王浩宇还想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突然被砰的一声撞开。
周临安抬眸看去。
又是林晓。
这个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毛躁,脸上满是惊慌失措的神色。
“周队,不好了!”
周临安还没问呢,王浩宇先忍不住开口了: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林晓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过了好半天才顺过气来。
他抬起头,看了周临安一眼,语气焦急地说道:
“是李薇!李薇她……她跟沈局吵起来了,就在沈局的办公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