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方才还举着小手,满眼好奇追问古神模样的小鞭毛,不知何时飘离了族群。
小小的半透明身躯往高处浮去,像是要触碰那片一直笼罩着它们的,名为天空的绿色穹顶。
可就在它浮到半空的刹那,原本柔和的绿意骤然暗沉下来。
周遭的光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彻底攥住,瞬间褪去所有光亮,连空气都变得凝滞厚重。
小东西的动作猛地僵住,细弱的鞭毛在半空无助地摆动着,
“天……怎么黑了?”
话音未落,它小小的身躯便直直坠了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老者下意识地循着那道身影抬头望去。
刚要开口说些什么。
下一秒,浑浊的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手中攥了半辈子的草茎拐杖,“砰通”一声砸在冰冷的碎石上,滚出老远。
老者浑身开始剧烈颤抖,原本佝偻的身子绷得笔直,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瞪到极致,眼尾几乎要裂开。
死死盯着头顶那片“天空”,喉咙里挤出一道破碎又惊恐的音节:
“古……古神……”
周遭的小家伙们先是一愣,随即非但没有生出半分惧意,反倒瞬间沸腾起来。
它们叽叽喳喳地挤在一起,小身子不停蹦跳着,满眼都是激动与期盼,纷纷仰起头,四处张望。
“古神!是古神来了吗?”
“在哪里在哪里?我要看看古神的样子!”
“长老,古神是不是就在天上?”
它们仰着脑袋,望着那片骤然暗沉的天幕。
只觉得那片暗沉,浩瀚得无边无际,像是整个世界都被包裹其中,却根本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然而此时,面对它们的叽叽喳喳,老者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仰头定定地望着上空。
浑身抖得像打摆子。
眼睛…是眼睛!
“小老公,杵在那发什么呆呢?”
身后传来一道温软的声音,带着刚出浴的水汽,一下把周临安从那个史诗般的微观世界里拽了出来。
他下意识回头,顾清晏就站在那。
刚洗完澡,头发湿哒哒搭在肩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滑进松垮的白色真丝睡衣里。
衣服领口敞着一点,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整个人贵气又迷人。
颇有一种媚而不俗,妖而不艳的感觉。
周临安余光扫了眼玻璃缸,那些小生物还在闹腾。
他立马收回目光,眼神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没什么。”
顾清晏闻言也没多问,踩着软拖走过来,直接伸手牵住他的手。
掌心温软,拉着他就往餐桌走。
走路的时候,衣摆轻轻晃动着,时不时往上卷一点,露出大半截白皙紧实的大腿。
肌肤白得晃眼,看得周临安好一阵心猿意马。
“早餐弄好了,再不吃就凉了。”
她走在旁边,胳膊偶尔蹭到他,软乎乎的触感直往心里钻。
周临安下意识地垂下眼来,视线落在了她的脚踝上。
“脚踝,还疼吗?”
昨天她还疼得难以行走,偏偏又逞强做了一整天家务,小男人看着都觉得揪心。
顾清晏闻言,唇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妩媚的笑,侧过头看他,眼波流转,语气带着刻意的挑逗:
“不疼了,怎么?小老公要检查一下?”
她本是随口一句调笑,话里的暧昧劲儿漫不经心。
却没想周临安看着她,眼神沉了沉,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点了点头。
“嗯。”
顾清晏微微一愣,显然没料到他会当真,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周临安也察觉到自己回答得太过直接,耳尖微微发烫,却还是硬着头皮开口,语气认真,带着藏不住的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