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原地,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执拗,低声追问:
“为什么?顾清晏,你总该有个理由吧。”
顾清晏连眼皮都未曾动一下:
“我说了,出去。”
一字一句,冷硬得不留丝毫情面。
男人眼底翻涌着不甘与不解。
可看着她始终冷若冰霜的侧脸,再多的劝说都堵在了喉咙里,终究是无可奈何。
木门发出一声轻浅的吱呀,打破了走廊的安静。
周临安抬眼,便看清了来人。
三十出头的年纪,一身熨帖笔挺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领口系着规整的领带,五官俊朗利落。
只是此刻眉峰紧蹙,染着几分难掩的颓唐。
男人出门时,目光淡淡扫过周临安,只当他是路过的,并未多做留意。
只对他微微颔首,脸上扯出一个极淡,近乎客套的笑意,随即转身,快步离开了走廊。
周临安站在后面默默看了片刻。
这个家伙他不认识,不是秘枢局的人。
难道是顾清晏的亲戚?
摇了摇头,心中仅仅只有些疑惑而已。
半个小时过后。
周临安重新回到工位,桌上放着刚送检过来的,与近期连环案件相关的基因样本,装在透明的离心管里。
压下心头纷乱的思绪,拿起样本凑近观察。
原本只是想按流程查看样本的完整性,可视线落在管壁上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平日里肉眼看去只是透明清亮的液体,此刻在他眼中,竟清晰地浮现出无数细微的,不断游动的微小生物。
连细菌的形态,纤毛摆动都看得一清二楚,分毫毕现,仿佛眼前放着一台超高倍显微镜。
周临安下意识地眨了眨眼,再看去,那些极小的物体依旧清晰存在,并非错觉。
心头猛地就是一沉。
不是吧?
又给他来这一套。
待会儿不会又要开口说话了吧?
周临安也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慌躁。
他攥紧了离心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反复确认着眼前的画面。
过了片刻,才松了一口气。
没有拟人化的举动,没有诡异的形态,仅仅只是最普通的微生物在活动。
能看见这些细微的微生物,虽说也透着古怪。
但至少它们不会像之前那样开口说话,已经算万幸了。
回过神来,周临安也没有多想,立刻投入案件流程。
作为小队负责人,眼下每一步都容不得差错。
迅速召集小队成员开会,简单明晰地分配任务:
“既然社会关系,监控排查,基础痕迹检验都已走完一遍,没有发现有效突破口,那就全部转向现场复勘。
所有人跟我一起重返第一案发现场,对每一处角落进行地毯式复查,重点搜寻之前可能遗漏的细微痕迹与异常物证。”
周临安又反复确认现场勘查装备,叮嘱队员做好防护措施,这才宣布散会。
上午九点,楼下已经停好了两辆黑色勘查车。
王浩宇抱着笔记本电脑靠在车门边,见周临安过来,立刻合上电脑:
“周队,都准备好了。”
旁边站着李薇和林晓,两人都穿戴好现场勘查装备,手套、鞋套、证物袋一应俱全。
李薇负责痕迹与微量物证,林晓擅长法医病理与生物检材,是队里最精细的两个人。
“上车。”
周临安不多废话,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车子一路驶出城区,越往郊外。
没过多久,原本还晴朗的天空变得愈发阴沉起来。
风裹着尘土打在车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轻轻刮着。
第一案发现场,是一片早已废弃的纺织厂。
红砖墙斑驳脱落,墙面上爬满发黑的藤蔓,窗户全是碎玻璃。
黑洞洞的窗框像一只只瞎掉的眼,直勾勾盯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