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外面是人间炼狱。

    它们依靠鞭毛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彼此惶恐的身躯，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黑暗里，终于有一个细小的声音颤巍巍响起：

    “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天地变成了那样？”

    “那层铺天盖地的灰黑色东西，到底是什么？”

    

    一个近乎崩溃的声音尖声回应：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是出去了一瞬，世界就毁了！”

    

    全场死寂。

    所有微弱的光点，齐刷刷转向角落里一道略显苍老，鞭毛都黯淡许多的绿色身影。

    那是唯一从地表逃下来的苔藓人，见证了世界毁灭的全部过程。

    

    黑暗中，无数双惶恐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那是一种渴望得到答案的眼神。

    长者沉默了许久，周身的微光微微颤抖，终于发出一声苍老，绝望的长叹。

    

    “是神罚。”

    

    “神灵降下的，灭世神罚。”

    

    立刻有生灵不敢置信地低呼：

    “不可能，神灵不是一直在庇佑我们吗，怎么会毁灭我们？”

    

    长者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得如同碎石摩擦：

    “不是父神，是邪神。”

    “他取走了父神赐给我们的世界之珠，我们反抗……于是，祂降下了毁灭一切的惩罚。”

    

    “那、那是什么样的神罚？为何会恐怖到这种地步……”

    

    长者的鞭毛猛地绷紧，仿佛再次看到了那永生难忘的一幕，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祂出现时……一只无边无际的瞳孔，填满了整个天空。”

    

    “多大？”

    

    有苔藓人颤抖着问。

    “多大？”

    长者惨笑一声：

    “无边无际，整个天地，都只是祂的一只眼。”

    “不可能……怎么会有那样的存在……”

    众人不敢信，不愿信，也无法信。

    

    长者只是冷冷低笑，带着绝望的敬畏：

    “你们不信？”

    “那只眼，只是……轻轻一眨。”

    “刹那间，狂风撕裂天地，山岳崩塌，大地翻滚，万物消融……”

    “那不是灾难。”

    “那只是神灵，动了一下眼皮。”

    

    它的话语像是冰冷的雨水，泼洒在所有苔藓人那近乎半透明的淡绿色脸庞上。

    仅仅只是眨了眨眼，这怎么可能？

    它们根本无法想象，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伟力。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它们的理解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