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给他做的,全翻出来
    夜深后,正院很静。

    沈昭寧躺了许久,还是起了身。

    屏风上还搭著那件没收尾的衣裳。墨青的料子,袖口压著极细的暗纹,只差最后一点针脚。

    青杏听见动静,忙掀帘进来,一眼瞧见那衣裳,脸色便变了。

    “小姐,您还做这个做什么?”

    沈昭寧没说话,只披了件薄衫,走过去將衣裳取下来,平平铺到案上。

    针尖穿过布料,发出极轻的细响。

    做到一半,她的手还是顿了顿。

    婚服他都没收。

    她却还在替他收这件寻常衣裳的尾。

    青杏站在一旁,声音发哑:

    “別做了吧。您如今还伤著,夜里再这样熬,身子怎么受得住?”

    沈昭寧低著眼,只道:

    “就差一点了。”

    青杏唇动了动,到底没再劝。

    等最后一道线收紧,沈昭寧將衣裳叠好,放到案角。

    屋里静了片刻。

    青杏看著那件叠得齐整的衣裳,喉间发涩,还是低声问了一句:

    “小姐还是送去书房吗?”

    沈昭寧没有应声,只垂著眼看著案角那件衣裳。

    青杏站了一会儿,到底还是明白了。

    她转头低声吩咐守夜的小丫鬟:

    “明日一早,把这件衣裳送去书房。

    那小丫鬟忙应了声“是”。

    沈昭寧仍旧没有说话,只转身回了榻边。

    “睡吧。”

    次日一早,正院便来了人。

    来的是顾清漪身边的丫鬟,捧著药材点心,立在廊下,神色恭顺。

    青杏一见,脸色便沉了沉,却到底还是忍住了,只低声道:

    “顾小姐这是做什么?”

    那丫鬟含笑道:

    “我家小姐说,昨日见沈姑娘脸色不好,心里一直记掛著,今早特意命奴婢送些东西来。若姑娘醒著,她也想亲自来瞧一眼。”

    屋里静了一瞬,隨后传来沈昭寧的声音:

    “让她进来。”

    不多时,顾清漪便进了门。

    她一身月白衫裙,眉眼温柔,像当真只是来探病的。

    “妹妹今日可好些了?”

    沈昭寧靠坐在榻边,淡淡抬眼。

    “劳顾小姐记掛。”

    顾清漪轻轻一笑,示意丫鬟將东西放下。

    “不过是些补身子的药材点心。昨日见妹妹气色不好,我回去后总有些不放心。”

    沈昭寧抿了抿唇,到底还是低声道:

    “有劳顾小姐记掛,若是没什么事,我便要休息了。

    顾清漪却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正要再说什么,外头却忽然响起脚步声。

    廊下小丫鬟忙低低唤了一声:

    “大人。”

    青杏心口一紧,下意识朝门口看去。

    下一瞬,门帘已被人掀开。

    方承砚走了进来。

    沈昭寧的目光落到他身上,指尖不自觉蜷了一下。

    他身上穿著的,正是她昨夜做完、今晨让人送去书房的那件新衣。

    她原以为,那件衣裳送过去,也不过是被隨手搁下。

    却没想到,他竟穿了。

    心口那片沉了一夜的冷意,还是轻轻动了一下。

    顾清漪弯了弯唇。

    “你今日倒穿了这身。”

    方承砚低头看了眼袖口。

    “怎么?”

    顾清漪笑得很轻。

    “只是觉得这顏色衬你,比你平日那些深色瞧著轻些。” 方承砚神色平平。

    “今日答应陪你去后山看梅,穿得清些,也算应景。”

    沈昭寧垂下眼。

    原来他今日穿这身,不是因为收了她的衣裳。

    只是为了陪顾清漪去后山。

    青杏心口那一点刚鬆开的气,也一下沉了下去。

    顾清漪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些。

    “那倒是我有福了。”

    她说著,目光忽然落到案上那只针线笸箩上。

    “说起来,我前几日也做了一件衣裳。”

    青杏心里猛地一沉,下意识去看沈昭寧,喉间发紧,竟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顾清漪朝身后丫鬟抬了抬手。

    “拿来吧。”

    那丫鬟忙上前,將长条锦盒放到案上。

    盒盖打开,里头整整齐齐叠著一件新袍。

    月白的料子压著银线纹样,雅致得很。

    顾清漪將那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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