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沄,我怀疑是伥鬼在马庆书身上做了手脚,你有没有看出什么来?”
“没有。”
杨川微微皱眉,依青沄的眼力都没看出破绽,那有可能是日倭用了特殊法子,好比这次突然出现的式神。
青沄似是猜到了他的想法,语气迟疑:“日倭有些手法古怪,我也未必看得清。”
她停顿半晌,再次出声:“但有没有可能,日倭是用了画象寻人。我听说现在有个机器,能画出跟真人一模一样的像来。”
“你是说,照相机?”
青沄的话点醒了杨川,他最近一直在鬼灵精怪的旋涡里挣扎,渐渐有了思维惯性,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就在思考是什么术法,却忽略了现实世界的因素。
马庆书在奉天读书,又进了国党,一定在照相馆拍过照片,退一万步讲,现在便携相机已经问世,他在奉天被偷拍了也说不定。
杨川暗自思忖,日倭的势力在现实中不断渗透。
他们想在沙俄势力盘踞的哈尔滨杀人,或许需要借术法鬼怪的手段。可在各大客栈找个人,完全不需要多此一举。
“你说得对,没想到我的思想固化程度,比你这个明朝...”
“明朝美丽善良的天仙小姐,还深。”
他擦了擦额头,那里好象流了一滴汗。
青沄的声音响起:“孺子可教。不过你若是想多做一手准备,我也有法子。”
杨川点头:“如果不困难的话,这样最好。”
话落,他突然觉得胸口痒痒的,正要抬手抓。
雾气顺着衬衫领口涌出,化作亭亭玉立的美艳女子。
杨川每次都会被青沄的美貌惊艳,这次尤甚:“你怎么换了身旗袍?”
青沄眉梢一挑:“不好看么?”
“美极了。”杨川微笑,那日的沙俄女人和黄鹂二人都算得上俏佳人,可跟眼前的青沄比起来,简直云泥之别。
他很难想象一个人的身上,可以同时展现出温婉如玉和勾魂夺魄两种截然不同的特性,却又融合得如此完美。
青沄凑上前半步。
四目相对。
杨川闻到了幽香。
青沄拉过他的骼膊,温柔地把袖子向着肘窝挽了两扣,甜美地微笑。
杨川看着青沄无瑕的面容,直到双眼失焦,但他好象看到青沄眼底涌起了黑雾。
他眨了眨眼,确实没看错。
还没等他开口询问,小臂却突然传来刺痛。
杨川低头,青沄乌青的指甲在他小臂上流畅地画着咒印。
“虽然这个疼痛还可以忍耐,但至少你该提前说一声吧。”杨川出声吐槽。
青沄没应,嘴角带着笑,剑指并拢横着一划。
杨川小臂被硬生生片了一块符录大小的皮肤,刹那间疼得他龇牙咧嘴。
血流如注。
青沄抬手在空中轻弹,一缕雾气从指尖射向飞起的皮肤,乌青指甲消退,重新变回白嫩的纤纤玉手。
只见那块皮肤转瞬间没了血色,乍一看象是画着朱砂咒印的白纸符录。
那符录自然折叠成三角形,大部分咒印被盖住,只留下正面的令字。
符录落在杨川手中。
血液从他小臂滴在地板上,他连忙掐住肘窝,尝试止血。
正当此时,青沄身影逐渐化虚。
杨川连忙换上笑脸:“青沄上仙,您是不是忘了什么步骤。”
青沄化雾的动作不停。
“这套衣服值七十大洋票呢,弄脏了我就没得穿了。”杨川捏着肘窝奋力前倾,防止血液蹭到衣服上,动作滑稽得很。
青沄化作雾气,涌向杨川胸口。
雾气在消失之前,分了一缕出来,飘向他小臂。
伤口转瞬结痂。
杨川松了口气,假装暗自思考,实则默念出声:“青沄真是刀子嘴豆腐心,人美心善啊。”
他抱着铺盖下楼。
正看见马庆书在柜台后呆坐着,昏昏欲睡不停磕头。
杨川在前堂当中放下铺盖,捏着三角符录在马庆书眼前晃了晃。
马庆书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怎么去了这么久,现弹的棉花?”
杨川把符录塞到他手里:“这张符录你收好,回头找红绳挂在脖子上,切记,洗澡睡觉都不能摘。”
马庆书这才清醒,接过符录连连点头。
......
杨川没睡,坐在桌前擦皮鞋擦到天亮。
鸟叫鸡鸣。
杨川静悄悄地下楼,把备用钥匙放在马庆书枕边,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