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工作了?”
马庆书扯下来一个鸡腿咬着:“在医学专门学校当老师。”
杨川闻言看了看左臂的夹板,知道马庆书为何如此熟练了:“我原来只知道你在奉天读书,没想到你是学医的。”
马庆书把另一只鸡腿扯下来放到杨川面前:“你也吃点。”
杨川摆摆手:“太早了,吃不下。”
他说着打开一坛酒闻了闻,药香扑鼻:“药酒?”
马庆书点点头:“世一堂的虎骨酒,好东西,刚好给你补补。”
杨川不置可否,若是在前世,医生应该不会劝骨裂的病人喝酒补补吧。
他单手捏起酒坛跟马庆书碰杯,滋溜溜啜了一口:“先前听老马叔说,你原本还要走?”
马庆书两口酒下肚,耳朵就红了起来:“我在奉天的老师要带我去南京,我死命地说什么都要回家一趟。前几日老师还来信催促,不过现在好了,我可以留在哈尔滨了。”
杨川从这句话里听出了别样的信息,马庆书医学生的身份应该不假,但一个普通的医学生回家是不会随身带电台的,至于他口中的老师,说不定还有另一层身份。
杨川猜测马庆书留在哈尔滨,应该与前天送出去的消息有关,说不准是看中了他获取信息的能力。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喝着,转眼间烧鸡被消灭了大半只,酒坛也几乎见底。
马庆书突然岔开话题:“川子,假如日倭真进了城,你打算怎么办?”
“我一个普通人,做点小生意,勉强糊口,苟且偷生罢了。”
马庆书满脸通红,眼神却如潭水般清澈:“假如你有个机会,能报效国家呢?”
杨川端起酒坛一饮而尽:“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说得好。”
马庆书学着样子,豪迈地干杯。
放下酒坛,一头扎在桌子上。
......
翌日上午,通顺街。
昨日马庆书醉倒在家中,杨川就只能留在家里照顾。
今天有时间,连忙赶来夜井一公司盯梢。
杨川坐在茶楼的窗边,斜对面就是夜井一的建筑公司总号,福泽营造厂。
即便公司规模不大,员工也通常不会在老板失踪的情况下立即停业,施工队和总号的业务员们,还都靠着薪水养家糊口。
大型项目没有老板审批会停止新建,已有的业务往来却照常进行。
杨川紧盯着总号大门,认真地比对每一张人脸。
夜井一这个人只为私欲,其实对日倭毫不感恩,连给他兑付银元那个日倭的长相都记忆模糊,但杨川确定,只要他亲眼见到,还是能认得出。
突然他看见一个意外的身影进了大门,没过一会又被人赶了出来。
那人被推搡着跌倒在地。
她哭着起身:“人是在你们工地上没的,你就要给我一个说法。”
推她出来的员工厌恶地指着她:“你管不住自己男人,还有脸来营造厂闹,再不走就让警察把你抓起来。”
话落,他关上大门扭头就走。
杨川本不想多管闲事,但那个女人无助地四下张望,和他对上了视线。
他无奈起身结帐,走了出去。
“杨警察,真没想到在这儿见到您,您可一定要帮帮我。”
“别急,你慢慢说,怎么了?”
唐芝桦擦净眼泪:“铁柱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