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芝桦被推搡出门的遭遇引起了一阵骚动,来往行人纷纷侧目。
杨川示意她不要声张,扭身拐进了一旁的胡同。
唐芝桦当下心领神会,踩着小碎步跟在杨川身后,一如那夜般亦步亦趋。
杨川偏头看了看,确认没人再注意他们,率先开口:“铁柱什么时候失踪的?”
唐芝桦努力平复心情:“昨天晚上他就没回来,我今天早上去工地找他,他的工友说昨天早上点过卯人就不见了。”
杨川皱了皱眉,他不希望铁柱的消失是他想的那个原因:“他平日里会不回家,或者经常懒惰怠工吗?”
唐芝桦点点头,又摇了摇头:“铁柱做工很认真,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晚上会躲去工友家打牌,但只要我第二天早上去给他送饭,他就不会再生气了。”
杨川单手揉着太阳穴:“所以你是送饭的时候得知铁柱不见的。”
见她点头,杨川又问:“从我离开你家的那天之后都发生了什么,你一五一十地讲给我听。”
唐芝桦一时间眼神躲闪:“杨警察,这跟铁柱失踪有关系吗?”
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会把各种家庭不幸的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这是时代的哀伤。
杨川叹了口气:“他后来又打你了?”
唐芝桦几次张嘴都没出声,一字一句地组织着语言:“铁柱虽然发脾气的时候会动手,但那天您把他吓坏了,第二天他又发现夜老板没来,对您的话就信了大半。”
她咬着嘴唇,羞于启齿:“回家后他就开始好奇,总嘀咕着问我到底帮了您什么忙,我不说,他就嚷着我跟您有一腿,还要打我。我实在怕了,就把那天答应夜老板给孩子喂奶的事说了。”
杨川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两大颗泪珠从唐芝桦眼角滑落:“这一说他就更生气了,骂我是个破鞋,说全营造厂都知道夜老板是单身汉,我就是想偷人才编了个理由。说着又开始打我,打急了还说我跟您也上过床,所以您才会大半夜回来给我作证。”
这些信息和杨川要做的事都无关,可他若想知道铁柱的失踪和日倭之间的联系,只能让唐芝桦从头说起。
杨川从怀里抽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没有催促。
唐芝桦擦着眼泪:“那两天他回来吃完饭就打我,而且开始怀疑夜老板和您是一伙的,都是为了蒙骗他才合伙演了出戏。说什么秘密控制是假的,夜老板消失几天就会回来。他打得我受不了,我想起那天您跟我说‘夜井一已经伏诛’,就告诉铁柱夜老板其实死了。”
杨川忽然想明白了什么,眉头紧皱:“他不信,所以上工之后到处问夜井一去哪了?”
她点点头:“好几个工友都跟他说这几天没见过夜老板,可他还是不信。”
唐芝桦想把手帕交还给杨川,又注意到上面涕泪混杂,默默收了回来
杨川暗自思忖,找到症结所在了,昨天凌晨尸傀身死,日倭当即开始顺藤摸瓜。
夜井一是杨川找到的第一个线头,也是日倭想到的第一条线索。
日倭与夜井一单线联系,发现他失踪不难,此时刚好有一个满大街找夜井一的人出现。
铁柱自然成了日倭要撬开的第一张嘴。
杨川盯着眼前的泪人,内心五味杂陈。
铁柱昨日上午被抓走,眼下唐芝桦还能在他身前站着,说明铁柱还算个男人。
可他心知日倭手段,铁柱一定扛不下来,日倭找上唐芝桦只是时间问题,甚至现在日倭极有可能已经到了沙曼屯。
杨川如今面临了一个艰难的决择,摆在他眼前的有三条路。
第一条路,什么也不说放唐芝桦回家。
她对杨川一知半解,除开姓名和长相,就连警察的身份都是假的,杨川只要换个形象就能避开日倭的调查。
唯一棘手的是,此后新灵炼器这条线索就断了,他要想阻止日倭,只能另找途径。
第二条路,留下唐芝桦。
这样能解决第一条路的麻烦,还能再救唐芝桦一命,但那两个孩子一定活不下来。
第三条路,现在就去沙曼屯,把两个孩子一起带走。
乍一看,第三条路毫无疑问是最优解。
可如果日倭的人已经抵达唐芝桦家中,那么杨川就会迎来一场遭遇战。
在当下日倭的眼里,他应该是个能跟尸傀硬碰硬的莽夫。
日倭此次行动极有可能带着枪,如此一来,他跟普通人的武力差就会被抹平,唯一的优势就只剩下术法。
术法越强的人身体越弱,杨川能跟尸傀拼剌刀,日倭不会想到他是个另类。
他不再尤豫,一把拉过唐芝桦:“事不宜迟,现在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