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王家庄来人
    天光微亮,日头刚起,秋雾将散。

    杨川站在院门口,和张兰两人一个门里一个门外。

    “庆书哥什么时候走的?”

    “天不亮就催着你老马叔赶驴车走了。”

    杨川有些意外,马庆书被伥鬼折腾一通,竟然连口气都不喘就出发了。

    “他有说去哪,要干什么了吗?”

    “就说去了哈尔滨,没说去干啥。”张兰说着又抹起了眼泪:“昨天你们走后没多久他就醒了,我去厨房给他煮了碗面。都怪我,在他吃面的时候非要和他说鬼灵精怪的事,一准是给他吓跑了。”

    杨川知道眼前的嫂子心里不装事,但他认为马庆书绝不会是被吓走的。

    “嫂子你别急,慢慢说。你跟庆书哥说起我和我爹已经把鬼赶跑了吗?”

    “说了,庆书他读过书,自认是个不信邪的。我说他招了鬼,他非说不过是高烧,直说到你俩来过他才点头。”

    “之后庆书哥就收拾东西要走?”

    “那倒还没,后来说起老杨叔布置了灵符。”张兰一边抽泣,一边回忆:“对了,还说起你长大了,关心他在外面好不好,又提到那只你也不认识的铁盒子,然后他放下筷子就要走。”

    电台。

    这跟杨川预料中一样,马庆书是得知他的电台被发现才走的,他或许信得过家里人,但他信不过老杨和自己。

    张兰说着,抽泣声渐停:“都是我不好,没见识还给男人添堵。他走的急,来不及叫老杨叔来,我只在他行李里塞了一张符,也不知道管不管用。”

    当然来不及叫老杨,马庆书躲着的根本就是他们师徒俩。

    “这不是你的错,嫂子。庆书哥这次回来的急,保不齐外边还有事没处理完,这才又急匆匆地走。”杨川出言安慰:“你放心,我师父的符录好用着呢,庆书哥会安全的。”

    张兰闻言点头,用袖管擦了擦脸颊:“川子你来的这么早,还没吃饭吧。嫂子手艺还行,要不下碗面给你吃?”

    杨川现在的食物只有一种,下面还是算了,他连忙摆手:“我吃过了才来,时间紧,既然庆书哥没什么事,我就去田里了。”

    乡亲们下大地的时间比杨川想的还要早。

    他到田间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开始捆谷子了。

    马庆书的离开打乱了杨川的计划,他原本想着打探些消息,甚至搭搭线。

    用电台的多是情报部门,杨川犹记得历史书里提起过,正是我党潜伏进党务调查科的人员,借用职务之便,提前了整整一个月就察觉到了九一八的苗头,只可惜彼时我党话语权太轻。

    在小型战场做些贡献也是他的打算之一,接触的人员少,暴露的可能就小,生存的希望才大。

    杨川飞快地挥着镰刀,试图抢些时间。

    日升雾散,秋太阳晒得后背热乎乎的。

    “川子哥,川子哥。”

    杨川抬头,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站在田坎上冲着他挥手。

    他抬手在眼眉上遮了遮太阳:“是小阳啊,还没到晌午呢,这么早来送饭。”

    来人是前院的老三,他家一共生了三男一女四个孩子,老大叫马大阳,老二叫马二阳,他还有个妹妹叫马羊羊。

    马小阳蹦下了田坎,顺着地垄急匆匆地跑到杨川跟前:“老杨...”

    “你别着急,我爹怎么了?”

    “老杨叔让我叫你去死...”

    “啊?”

    “叫你去三叔家。王家庄来了好几个人,要把小翠姐姐抢走。”

    杨川吩咐马小阳慢慢往回走,他拎着镰刀撒腿就跑。

    老杨说过,王家庄的少庄主染了疫病,要娶翠姐冲喜。

    杨川原以为对方得知翠姐招了黄皮子,就不会再主张这门亲事,毕竟在王庄主的眼里,翠姐应该成了不详的祸端才是。

    谷田到村子里的路算不上太远,杨川脚下生风,不多时就赶到村口。

    正碰上一个身着黑缎褂子,头戴锦帽,留着金钱鼠尾辫,胸前绑着大红花的二十七八岁男青年。

    此人身后跟着六个穿粗麻褂衫的跟班,当中四人抬着一只木椅改成的简易轿子,椅子上赫然是五花大绑的翠姐。

    眼下壮劳力都在田间地头,跟着几人身后的都是留在村里做饭的妇孺,他们不是不想留住翠姐,实在是有心无力。

    杨川倒提着镰刀,挡在出村的土路中央。

    翠姐嘴里塞着布条无法开口,看到赶来的杨川,眼睛一亮,旋即又觉得双方实力悬殊,那抹惊喜变成了担忧。

    杨川本就不壮,吃掉伥鬼之后越发精瘦,穿着长褂看起来实在好欺负。

    反观王家庄七人,除开打头的黑褂子有些虚胖,那六个跟班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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