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是咋回事儿?”老杨的声音低沉浑厚。
杨川扭头看向老杨,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他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从厉鬼手下逃命,又怎么死而复生的。
正当此时,翠姐端着铜盆毛巾,从屋门口进来。
老杨打破沉默:“一个时辰前,小翠哭喊着跑出来找人,她说醒来就看见你倒在地上,到处是血,你三叔三婶也歪倒在炕上,黄皮子却没了踪影。”
杨川斟酌了一下,依老杨的本事,哪怕看不出是厉鬼生的事,也该知道不是黄皮子作的妖,如今黄皮子三个字却咬得格外重。
他当下明白了暗示,开口解释给屋里的众人听:“下午三婶来求我爹点香,我爹他行动不便,就让我来把黄皮子惊走,我到了之后跟那东西打了一架,它最后逃了。”
老村长一拍桌子:“真该叫黄大仙管管它这些不成器的徒子徒孙。”
东北不少出马弟子供着的就是胡黄常莽(狐狸,黄鼠狼,长虫,蟒蛇)四位教主。
杨川知道,老杨虽走的不同路,村子里信这些的却有不少。
他们相信得道了的是大仙,寻常精怪是徒子徒孙,大仙不会害人反而会保佑上供的信徒,做坏事的是少数误入歧途的后代。
他刚摸了胸口,没摸到伤,三叔三婶还喘着气,小翠也行动如常。
那他就得给地上那一大滩未清理干净的血迹一个解释了。
杨川冲着地上扬了扬下巴:“那东西受了重伤,算是替大仙教育过了。”
“川子真是好样的。”
“哎哟,虎父无犬子啊。”
“老杨后继有人了啊。”
众人七嘴八舌地竖起大拇指。
老村长拍手,长出了一口气:“行了,既然惊走了黄皮子,老三一家也没事。大家散了吧,都回去睡觉,别误了明天的收成。”
老杨干咳两声,冲着杨川招了招手:“看你没什么事,下地推我回去了。”
乡亲们不懂斗法的事,只知道杨川安然无恙地醒来,不作他想,提着灯笼鱼贯离开。
杨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老杨到了,他就有了主心骨,便推着老杨往外走。
只是经过翠姐时二人对视,杨川在她眼底隐约看见了点点黑雾。
木轮滚过土路吱呀作响,杨川穿着昏迷时被换上的干净衣服,秋风微凉。
“我探过鼻息,你分明没气了。”老杨声音有些沙哑。
杨川交代起发生的事,隐去了厉鬼尖啸时的话,他觉得那或许和他的穿越有关。
老杨是他最亲的人,但前世的存在是他心里最深的秘密,不愿任何人知道。
“那厉鬼竟懂得拘灵阵,如此强横的厉鬼怎会在最后时刻偃旗息鼓?”
杨川不知道作何解释,只好搪塞:“可能是学艺不精,临时抱错了佛脚。”
老杨随着板车摇晃,烟锅在夜里忽明忽暗。
斟酌了良久,老杨最终开口:“你从小没读过书,却知礼明事...回去教你分断阴阳的本事,你改口,以后叫我师父吧。”
杨川是马家窝棚老村长在后山捡回来的。
十五年前老杨经过村子,机缘巧合救了一个村里人,老村长就把杨川交给老杨收养。
一是为了报答,给独身的老杨续香火,二是为了栓住这位能人义士。
老杨飘零半生也累了,干脆在马家窝棚落脚,凭着一身本事和木匠手艺在村里生了根。
这些事儿老杨压根没瞒着杨川,在他小时候就一字不落地提起过,杨川作为异世来客,也没起过寻亲的心思,两人便就此相依为命。
老杨总说大本事需要大代价,三残五缺之人才能学分断阴阳之术。
杨川不知道他这次缺了什么,是心吗?可人丢了心怎么还能活着。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甚至没有疤痕,就是有些,空落落的。
“好的,爹。那我以后叫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