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李嘉成瘫坐在大班椅上,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条被扔在岸上濒死的鱼。
屏幕上的绿色跌幅线,像一把尖刀,直直插进他的心脏。
长江实业的股价已经跌破了八块钱大关!
五千万救市资金,连三分钟都没撑住,就被远东财团一个亿的超级天量卖单彻底碾成碎渣!
“李生,跌破七块五了!散户全疯了,互相踩踏抛售,大盘根本接不住!”
秘书洪小莲脸色惨白,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汇丰银行刚才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补充抵押物,否则就要强行平仓!”
李嘉成双手死死抓着椅子的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在绝对的现金流碾压面前,任何商业手段和人脉都显得苍白无力。
林阳手里捏著黄埔花园刚收上来的两亿多现金,这就是一枚当量惊人的核弹!
如果不赶紧想办法,长江实业今天就会在股市上被彻底清盘,他几十年的心血将化为乌有!
“停牌!”
李嘉成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马上向交易所申请紧急停牌!就说公司有重大资产重组消息要公布!不惜一切代价,先把交易给我停下来!”
洪小莲如蒙大赦,赶紧抓起电话联系港交所。
下午两点四十五分。
距离收盘还有十五分钟,香江交易所大厅里突然响起广播。
长江实业因重大事项,紧急停牌!
中环,太子大厦。
远东财团交易室里,一片欢腾。
二十几个操盘手扔掉手里的笔,互相击掌庆祝。
能亲手把华人首富逼到紧急停牌,这是他们职业生涯中最辉煌的战绩。
“阿阳!停牌了!李嘉成扛不住了!”
二叔林兆杰兴奋地冲到办公桌前,“他账面上的钱全烧光了,现在停牌就是苟延残喘!”
林阳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脸上没有太多激动的神色,反而异常平静。
“苟延残喘,总比直接咽气强。老狐狸反应还算快。”
林阳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二叔,你以为我砸出一个亿,就是为了看他在股市里跌跟头?”
林兆杰愣了一下,推了推金丝眼镜:“难道不是为了彻底搞垮长江实业?”
“长江实业市值几十个亿,底下产业盘根错节。光靠砸盘,一天时间搞不垮他。”林阳站起身,走到巨大的香江地图前。
“我真正的目标,是他手里捏著的青洲英泥股份!”
林阳转过身,目光如炬,把其中的利害关系掰开揉碎。
“李嘉成之前为了自救,在股市里偷偷吸纳了青洲英泥百分之十几的股份。”
“虽然我们现在绝对控股了青洲英泥,但他手里这部分筹码,始终是个隐患。”
“他现在紧急停牌,面对银行的催款和明天复牌的压力,他必须在今晚筹集到大笔现金救命!”
林阳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去!马上派人去华人行传话。”
“告诉李嘉成,远东财团愿意出资收购他手里所有的青洲英泥股份。价格,按停牌前市价的一半算!”
“只要他签字交出股份,我明天一早就撤销所有卖单,停止砸盘。”
“否则,明天复牌,我手里的另外一个亿,会把他剩下的市值砸成废纸!”
林兆杰听完,倒吸一口凉气。
这招太绝了!
趁火打劫,逼着首富割肉求生!用极低的价格吃下最后的隐患,彻底完成对香江水泥市场的百分百绝对垄断!
“我马上亲自去华人行走一趟!”林兆杰精神大振,转身大步走出门外。
晚上八点。
华人行总裁办公室灯火通明。
李嘉成看着办公桌上林兆杰送来的收购协议,气得浑身发抖。
半价收购!
这是明抢!
这是拿着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放血!
“李生,不能签啊!”洪小莲眼眶通红,“这部分股份我们花了几千万才买下来,现在半价卖给他,亏损太大了!”
“不签?”
李嘉成闭上眼睛,声音嘶哑得可怕,“不签,明天长江实业就会破产。汇丰银行会收走我们所有的地皮和写字楼。到时候,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嘉成能在商海沉浮几十年,最强的一点就是懂得隐忍和断腕。
他猛地睁开眼,拿起钢笔,双手发抖地在转让协议上签